什么?
傅曲舟心头一紧,正要上前,方卫道却挥袖将他隔开,抢先一步将姜离抱起。
“你即刻去镇上寻大夫,我带着离儿随后就到,咱们在客栈汇合。”
傅曲舟分毫未动,眸光晦暗,死死盯着方卫道拖在姜离腰间的手。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口道:“我初来此地,路况不熟,寻大夫难免耽误时辰。不如由我护送师姐去客栈,师叔前去寻医更为稳妥。”
“你只管沿路打听便可。”方卫道随口敷衍,抱起姜离就走。
傅曲舟大步上前,拦住去路:“师叔修行多年,毕竟年事已高,抱着师姐行走二十里山路,恐会伤及身子,还是交给我来吧。”
“不必。”方卫道声线沉了几分,“我斩妖除魔数百年,这点体力尚且还有。”
他审视着傅曲舟,语气不屑:“倒是你,听闻连三十阶符术都未能融会贯通。此地妖物横行,我怎能放心将离儿交予你?”
秋日破晓,天地万物都覆上寒霜,傅曲舟的眉睫也未能幸免。他一动不动站着,努力压下嗓音里的震颤,一字一句道:“方师叔,不敢劳烦您,师姐,还是由我来照料。”
“有我照拂便够了。”
“该由我来。”
……
僵持许久,无人让步,傅曲舟嗓音倏地一冷,“方师叔真的考虑好了,不将师姐交给我?”
他躬着身,态度谦和,可这份刻意放低的姿态,让方卫道感到莫名窒息。
“师侄何意?”
傅曲舟低笑一声,语速放缓,声线轻柔:“能有什么用意?不过是担心师叔操劳过度,伤了身子。”
他抬眼,目光沉沉:“所以,师叔执意不肯把师姐交给我?”
“放肆!你这说得什么话!”方卫道眉眼冰冷,“离儿是你师姐,你抱着她走二十里,让旁人瞧去会如何编排?”
面对劈头盖脸的斥责,傅曲舟面色平静,连眼皮都未曾抬起,语气淡漠如常:“师叔不说,谁会知道我与师姐的关系?”
他话锋一转,眸光冷冽如刀:“再者,师叔这般抱着师姐,难道就不算罔顾礼法了?”
“你!”方卫道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未喘上来,“我是长辈,年岁悬殊,旁人只会当我照看晚辈,岂会多想!”
“那也不行。”
轻飘飘五个字落下,傅曲舟眸色彻底沉底。他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不容置喙:“师姐,只能属于我一个人。谁、都不准碰。”
方卫道双眸骤然睁大,“傅曲舟!离儿是你师姐!”
“师姐又如何?”傅曲舟眸光温和得虚伪,语气悠然,似是在与挚友闲话家常,“不过是师姐罢了。”
“师叔,快把师姐还给我。”他低声催促:“否则……”
“否则你想怎样?”方卫道的手按在腰间长剑上。
“否则啊……”傅曲舟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抬眸望向对方,笑意和煦如初,“我只好废了师叔的手脚。”
话落,他额前印记变得猩红,魔气自心口喷薄而出,顺着经脉蔓延,爬满脖颈、脸颊,将整张面容衬得诡谲万分。
方卫道面部肌肉狠狠一抽。
果然是他!
还未来得及开口,一缕魔气从脚底爬升,禁锢住脖颈,他无法呼吸,不得不放开手。姜离就这样,稳稳当当落入傅曲舟怀里。
“傅曲舟!”方卫道扭动着身躯,面色被魔气勒得发青:“离儿知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她待你亲厚,视你为师弟,你怎能对她存下这般龌龊心思!”
“师姐知道啊。”
傅曲舟抬步走近,步履悠然。怀中人双目紧闭,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他微微俯身,在她光洁额头上落下一吻,再抬眼看向方卫道,眉峰轻挑,眼底满是恶劣的挑衅,像把玩猎物一般欣赏对方暴怒又无力的模样。
“我与师姐心意相合。”
“不可能!”方卫道暴怒,“她定是被你欺骗。你非人族,心性阴邪,一旦她知晓真相,定然会与你划清界限!”
傅曲舟轻笑,又低头在姜离额间印下一吻,动作亲昵,占有欲十足。
“师叔若是不说,师姐又怎会得知?”
“你休要妄想!”方卫道咬牙,“等她醒来,我便将一切全盘托出!”
傅曲舟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可惜,师叔没有这个机会了。”
真麻烦,他又要费尽心机编理由了,他明明不想对师姐撒谎的。什么理由好呢?除魔卫道者死于一生保护的苍生?
嗯,这个理由不错~
魔气窜入天际,汇聚成一团暗雾后急速掉头,朝方卫道面门砸去。方卫道瞳孔骤缩,运转全身灵力抵御。
剧烈动静惊动了姜离,她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