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他声音裹着哭腔,沙哑不堪,“我好痛,睡不着。”
姜离瞧了眼昏暗天色,又看向眼前之人,轻叹口气,陪着他折返厢房。待他躺稳,她柔声询问:“哪里疼?”
傅曲舟抬手指向后背,眸底盛满委屈。姜离心头一震,想起他断裂的翅骨。
“师姐为了帮路师兄,用符咒打断了我的骨头。”
说这话时他神色平静,全然不记得先前是自己亲手重伤躯体,折断羽翼。
“真的......是我?”姜离眉头轻蹙,眼底漫开几分犹疑。
她施展符术不过是为了分开缠斗的三人,并未下重手。
“就是因为师姐。”傅曲舟声音微哽,“如果没撞到树上,翅骨根本不会断。”
她垂下眼帘,轻声问:“那……还能再长出来吗?”
傅曲舟缓缓摇头:“不知,以前从未被人打断过。”
姜离:“……。”
出于愧疚,她耐心安抚他许久,端茶递水,悉心照料。一直忙至夜半,见傅曲舟安然睡去,眉梢才缓缓舒展。
她抬手轻抚他发顶,凝望着熟悉眉眼,低声道:“阿舟好好歇息,师姐先回去了。”
指尖刚搭上门栓,身后飘来虚弱声响:“师姐,我又疼了……”
姜离回头,只见傅曲舟蜷缩在床榻之上,眉头紧锁,面色苍白,一副痛苦难捱的模样。
“我去唤大夫前来诊治?”
“不要。”傅曲舟伸手想要拉她,手指堪堪擦过床沿,身子一歪,咚地一声摔落在地。
他蜷缩成一团,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朝姜离离开方向徒劳地抓了抓,声音又急又委屈:“师姐叫来大夫,难道是要旁人知晓,我是生有羽翼的怪物吗?”
“阿舟从来不是怪物。”
她快步上前,小心避开他后背,一手托住他手臂,一手环住腰,将人小心扶回榻上。
“摔着哪里了?有没有牵动到伤处?”
她抬手拭去他额间冷汗,眼底满是疼惜。傅曲舟悄悄往她身侧挪近了些:“好疼啊,师姐。”
“可不可以等我不疼了再走?”
“好,师姐陪着你。”
她原打算等傅曲舟睡熟便离开,可他双眼睁得浑圆,漆黑眸子一瞬不瞬锁着她,眼底晶亮。
“说不走就不走,快把眼睛闭上。”
傅曲舟眼帘垂落,看似闭目休憩,实则瞳仁半露,自上而下静静睨着她。
长睫覆住眼底情绪,瞧不出半分异样,模样温顺安分。唯独那道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片刻游离,贪婪描摹她眉眼起伏,捕捉着她所有神态,连一呼一吸都不放过。
被掌控者完全不知,软声细语哄着他,问他摔得痛不痛,问他今日有没有被吓到。
傅曲舟伸臂将她捞入怀中,半个身子倾压过来,脸颊蹭着她颈间软肉,闭眼未答。
摔得痛吗?当然痛。
要不然怎么留住师姐呢?
“阿舟,你松开。”姜离往后挣动,无意间碰到他翅骨伤处。
傅曲舟低低抽了口气,哑声道:“师姐,别动。”
“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不可以。”她挣动愈加剧烈,“男女有别,你我又是师姐弟,深夜共处一室本就不妥,怎还能再相伴整晚。”
傅曲舟手臂收得更紧,不容她躲闪,稍一发力便将人拽落榻上,俯身压住她。
“师姐,闭上眼好好歇息。”
“就一晚,抱着我睡。”
“阿舟,我们这般,实在不合规矩。”
“师姐。”温热唇瓣擦过她颈侧肌肤,傅曲舟语声朦胧黏腻,“我什么也没做啊。”
姜离执意推拒。
傅曲舟周身气息冷下来,贴在她耳侧低声提醒:“师姐,不妨好好想想,今日你是如何待我的。”
推拒的手骤然停住,姜离抬首仰望着帐顶白纱,心神纷乱。灼热躯体压覆在身,极具侵略性的男子气息层层包裹而来,填满她周遭所有空隙,令她无处可避,身子不住轻颤。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断裂翅骨处,嗓音低哑沉重:“师姐,这是你欠我的。”
姜离睫翼颤了颤,双眸阖上,不再挣扎,任由他紧紧相拥。
是她害得师弟羽翼折断,这份伤害,无从辩驳。
是她......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