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芜坐直了身子,指尖凝起一缕妖力,快速划过自己胸口。力道拿捏的精准,既不伤及要害,又能渗出血色。
做完这一切,她身子一晃,跌坐在地。
“唔……“一声闷哼自喉间溢出,她抬手捂住胸口,嗓音轻颤:“路师兄……姜师姐……我好难受。”
路辞明连忙上前,将她揽入怀中:“阿芜,怎么了?你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曲芜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气息微弱,“路师兄,许是方才奔逃受了伤,我……身子沉得厉害,只想歇一歇。”
姜离随即蹲下身,指尖搭上她脉搏。
“曲姑娘身子本就弱,一路奔逃透支了气力。路师兄,我们不如在此地歇息一晚,明日再出发?”
路辞明颔首,将曲芜抱到一旁石台上歇息,脱下外衫,轻轻盖在她身上。
岩石后,傅曲舟双手抱胸,静静看着这一切,眸光幽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夜色如墨,众人均已熟睡。曲芜悄无声息起身,走出寒洞。刺骨寒气铺满泽西川四野,她借着树影掩护,钻进密林深处。
身后,一声低唤响起:“公主,我在这里。”
曲芜回眸,只见一只独眼妖物立在老树下,佝偻着背,朝她招了招手,“公主,跟我来。”
妖物转身朝营帐走去,曲芜紧随其后,手心攥出了汗。
营帐绵延无际,篝火将夜空烘成橘红,风里不时飘来酒香。二人避开巡逻侍从,穿过层层帐幕,停在一座玄色大帐前。
“妖王殿下,公主来了。”独眼妖物躬身通报。帐内传出一道低沉威严的嗓音:“进来。”
曲芜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帐内陈设简陋,只一张矮榻、数把木椅,余下各处陈列刀枪兵器。宽大石椅上端坐一名玄衣男子,大半张面容被玄铁面具遮挡,露出的眉眼锋利冷锐。
“哥哥。”曲芜垂首行礼,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炼蟒抬眸望向她,目光锐利如刀:“幻境之中,为何没能除掉路辞明与姜离?”
曲芜心头一紧,将早已备好的说辞道出:“我本已寻到动手时机,不料中途不慎中毒,险些难以脱身,只能暂且作罢。”
“一无是处。”炼蟒一掌拍下,石椅扶手裂开细纹。
他站起身,一步步迫近,伟岸身形投下阴影,将曲芜整个罩住。
“我派你混入他们之中,可不是让你去偷懒的!两块魔丹碎块虽已到手,但姜离与路辞明一日不除,终究是隐患!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如何对得起族人?”
曲芜浑身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绞紧衣袖。
她埋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哥哥,我……”
留意到她苍白的面色,炼蟒蹙了蹙眉,语气稍有缓和:“罢了,我们有的是机会除掉他们。”
“不过是几个人族弟子,不足为惧。如今已有两块魔丹碎块在我手中,剩下两块,早晚也是囊中之物。”
“哥哥,我在南药王谷时,特意写下书信,你没收到吗?”
曲芜眼中透着急切,“四块魔丹仅凭蛮力无法相融,必须借助追魂剑与凝结符术方能汇聚成型。即便全数集齐,缺少二者,也发挥不出真正威力。”
炼蟒眉头紧锁:“什么信?我从未收到过。”
“从未收到?”
曲芜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信呢?那只信鸽明明带着信飞走了,怎么会没有送到?
是被人截住了?还是……
她慌忙低下头,强作镇定道:“或许是信鸽途中遭遇意外,未能送到营帐。”
“就算杀不了他们,你也该伺机盗取追魂剑。”
炼蟒声音发冷,眼底满是失望,“没有追魂剑,汇聚魔丹终是麻烦,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曲芜指尖攥得更紧,小声道:“路辞明视佩剑如性命,整日剑不离身,我实在找不到机会下手。”
“机会?”炼蟒猛地转过身,黑纹锦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你混入他们之中,已有多月,我给你的机会还不够多?”
他走到墙边,望着悬挂在帐壁的噬灵鞭,眯了眯眼,“你到底是没机会,还是忘了自己的使命?”
曲芜肩头一抖,“我没忘。”
“可人族并非如哥哥所言,个个穷凶极恶。至少姜师姐与路师兄并非恶人,他们明知我是妖族,依旧屡次出手护我,他们……”
“住口!”炼蟒眼底燃起怒火,“世上人族,从无例外!”
“祖母为了救你,被人族算计魂飞魄散!无数族人被活生生剥去内丹,这些你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