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听任何解释,转身踏入左侧林荫。姜离想要阻拦,却赶不上他的步伐。
踏入左侧小道不足三丈,幽暗树影里窜出数十只青面獠牙的妖物,腥臭毒汁扑面而来。
“路师兄,小心!”曲芜快步冲上前,挡在他身前。
毒汁蚀穿衣衫,将她后背灼出一大片红痕。路辞明眉宇紧锁,握剑的手止不住颤抖。
“走!快走!”
他反手攥住曲芜衣袖,冲出围挡。
众人歇息片刻,改走右道,一路顺畅无虞。傍晚时分,顺利抵达山田宗。
山门外妖物大举攻城,嘶吼声震天动地,宗内弟子节节败退,防线濒临溃散。
“守住山门!”
路辞明提剑冲上前,剑招凌厉果决,其余三人紧随其后,背靠背奋力厮杀。鏖战至天际泛白,妖物才仓皇退去。
山田宗宗主陆劲松满脸血污,来不及擦拭,快步上前致谢:“多谢四位少侠出手相救,今日山田宗险些惨遭灭门!”
话音未落,他神色骤变:“这里怎会藏着妖物?”
曲芜腕间银环还未戴回,仍是妖物形态。陆劲松眉头紧拧,当即对身后弟子喝道:“结阵,捉妖!”
众弟子迅速列好剑阵,剑尖齐齐对准曲芜。陆劲松率先提剑刺来,眼中杀意盎然。危急关头,路辞明跨步上前,挡在她身前:“你快走。”
“路师兄,我不走。”曲芜不住摇头,眼底含泪:“我想和你们一起,守护人妖两族安稳,我再也不会骗你们了。”
“快走!”路辞明声音冷硬。
“快!”
曲芜肩头垮下来,一步步后退,走出山门。
陆劲松虽对路辞明私自放走妖族心存芥蒂,却也清楚,若无几人相助,山田宗今日必遭屠戮。他压下心绪,将三人请入宗门。
夜色渐深,厢房烛火摇曳。
路辞明独坐在窗前,指尖反复摩挲玉镯。白日厮杀时,玉镯被撞出细纹,此刻摸起来冷硬硌手。连日来的种种涌上心头,他重重叹口气,起身走向房门。
指尖刚触到门栓,又顿住。挺拔身影沐着清冷月色,僵立原地,久久未动。
山田宗外,夜风凛冽。曲芜靠在老槐树下闭目歇息,身上只盖着一片捡来的粗布。冷风袭来,她拢了拢衣衫,抬眸望向巍峨山门,眼底盛满期待。
她一遍遍望着、等着、盼着,希望路辞明能从门内走出,告诉她一句,他信她。
可厚重的石门始终紧闭,透不出半分光亮。
一声尖锐鞭响划破夜色,曲芜骤然惊醒。一道高大身影伫立在面前,眼神阴寒刺骨。
“阿芜,你竟敢背叛族人,屡次坏我的好事!”
又是一鞭无情落下,衣衫应声碎裂,温热鲜血迅速浸透身下落叶。
“哥……别打了,好疼……”曲芜蜷缩在地,瑟瑟发抖,求饶声弱不可闻。
炼蟒冷眼俯瞰着她,语气冰冷:“知道疼,那知不知道错?”
“我没有错。我绝不会帮你屠戮人族,祸乱四方。”
“你!”
长鞭再度落下,力道凶猛,震得槐树叶纷纷下坠。数鞭过后,曲芜无力挣扎,瘫软在地。炼蟒俯身,一把攥住她衣襟,将人拽入密林深处。
此时,厚重石门裂开一道细缝,昏黄烛火透缝而出,洒落一地微光。路辞明掌心紧攥玉镯,快步踏出山门。
他决定信曲芜最后一次。
门外空无一人,只在槐树下瞧见一滩血迹和几片破碎衣料。路辞明心头一紧,循着血痕快步追入密林,不多时便望见两人身影。
“阿芜!”
他奋力追上前,掌心用力过猛,玉镯滑落撞在青石之上,碎成两半。待他俯身拾起残片,林间早已空空荡荡,炼蟒与曲芜的身影尽数消失在浓黑夜色里。
他在漆黑林中彻夜搜寻,走遍每一寸角落,终究一无所获。直到天色发白,才拖着满身疲惫往回赶。进屋后,一言不发,匆忙收拾起行囊。
姜离见状,并未多问,一同整理。
路辞明嗓音沙哑,难掩疲惫:“姜师妹,你留在此地等候。此次折返,凶险难测。”
“我和你一起去。”姜离没有丝毫犹豫。
“阿芜她是妖。”
“我知道。”
她用哨声引来一只信鸽,将信纸绑在鸽腿上,利落系紧绳结:“我已告知方师叔最新方位,我们即刻动身折返泽西川。”
信鸽振翅高飞,掠过苍茫天际,渐渐化作小点,消散云端。三人收拾好行囊,踏着月色前行,身后山田宗的灯火逐渐远去,前方道路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