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微震,姜离被重重甩在榻上,鬓发凌乱地散落在枕间,如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高大身影欺近,目中瞧不见丝毫怜惜,反手褪去外衣,墨色衣袍滑落,露出紧实有力的肩背线条。他单膝抵入她□□,身躯沉沉压下,将她整个人困在胸膛与床榻间,半点空隙不留。
灼热呼吸扑洒在面颊,姜离慌乱偏头。傅曲舟身躯压得更低,无论她将脸扭向何处,视线都紧紧扣住她。
微凉指节捏住她下颌,强行扳正。薄唇覆落唇畔,带着压抑许久的满足喟叹:“师姐,我好想你。”
这一别,已有十三日。
吻势加深,姜离连忙抵住他胸膛,被他滚烫体温灼得指尖发麻,立马松了力道。他勾唇轻笑,她慌忙翻身下榻,来不及穿鞋袜,赤着脚冲向殿门。
傅曲舟缓缓坐直身,指尖轻弹,烛火噗嗤亮起,昏黄光晕铺满大殿。姜离的手刚搭上门栓,浑身一震,背脊绷得笔直。
他没有追,没有喊,甚至脚步都极其轻缓,就那样一步一步、慢悠悠走过来。
烛火将他影子拉长,一点点覆上她后背。空气越来越稀薄,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指尖颤个不停。
“师姐,你想去哪里?”
又能去哪?
亲昵语调裹着刺骨冷意,姜离肩头剧颤,用力拉开殿门。刚瞧见一丝亮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住门板,砰的一声,将门重重合上。
门板震颤,姜离的心彻底沉底。
“师姐,你逃不掉的。”
冰冷呼吸扑在后颈,激起一片战栗,她双手死死抠住门栓,不敢回头。
下一瞬,整个人被翻了个面,傅曲舟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他冷冷凝视,眼神极具侵略性,却偏偏只是将她困住,不碰分毫,就那么居高临下欣赏她的慌乱无措。
僵持半晌,姜离垂下眉眼,“阿舟,对不起……”
“师姐,你又骗我。”每一个字都是从傅曲舟齿缝挤出。
她声音愈加微弱:“我离开魔域是为了报杀父之仇。”
“仇报完了?”
姜离轻轻点头。
“那师姐以后,会乖乖留在我身边,对不对?”
“阿舟,我是人族,不可能一辈子困在魔域。”
“为什么不能?”傅曲舟声调陡然拔高:“陪着我,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
“不是,我……”
话未说完,脖颈便被一只大手扣住,力道不重,不足以伤她,却精准摁在脉息之上,令她动弹不得。
姜离被迫仰头,迎上他狠戾的目光。
“师姐,我说过,你敢逃走,我就杀尽天下苍生。”
“阿桃!”傅曲舟厉声一喝。
门外侍女战战兢兢爬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你看守不力,让师姐逃走,罪不可恕。”傅曲舟眼底毫无温度,“拖下去,拔甲割舌,扔进蛇窟。”
“不要 !尊上不要!”
阿桃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尊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仁爱心慈,从不会这样对待我们。尊上,求求你留我一命。”
高大身影巍然不动,她转而爬向姜离:“姜姑娘,求求你劝劝尊上,救救我。求求你……”
姜离不由红了眼眶。
他以前从不这样……那便是她,将他教导成而今这般心狠手辣。
“姜姑娘求求你,我不想死,求求你……”
“聒噪!”傅曲舟眉宇紧蹙,“快拉下去。”
两名侍卫即刻入内,架起瘫软的阿桃。
“不要!姜姑娘救我!”
哭喊声撕裂大殿,姜离上前一步挡在门口:“傅曲舟,住手!是我执意要走,与她无关,放过她。”
傅曲舟挑眉,淡淡胁迫:“那师姐以后还走吗?”
姜离抿唇,沉默不语。
他不急不恼,缓步走到桌前,拿起厚厚一叠卷宗,随手丢在她面前。
烛火照亮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如何剿灭人族的计策。他语气闲散,如同闲谈风月:“有人说用毒雾,十里之内人畜皆灭。有人说用火攻,烧得寸草不生。师姐,你说用哪个好?”
“傅曲舟!”姜离蹙眉:“他们都是无辜的,你别再造杀孽。”
“无辜?”傅曲舟逼近,眼神阴鸷得吓人,“师姐当初带路辞明走,与他双宿双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无辜的百姓?”
他步步紧逼,她连连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墙壁,退无可退。冰冷视线钉在她脸上,他再度追问:“师姐以后还走吗?”
姜离抿紧唇,依旧沉默。
“立刻拖下去行刑!”傅曲舟冷喝一声,魔族侍卫不敢再停留,拖着阿桃跨出门槛。
姜离脸色煞白,上前攥住他的胳膊,卑微讨饶:“阿舟,是师姐的错,是师姐不好,你别生气,别乱杀生好不好?”
他冷冷睨着她,“所以,师姐以后还走吗?”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姜离彻底退让,软声哄他:“是我不好,不该丢下你。放过阿桃,好不好?”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安抚,熟悉的退让。
傅曲舟说不出心中感受,堵得慌又无从排解,一揪一揪的痛。从前他闹脾气、他蛮不讲理,她也总是这样顺着他、哄着他,低声说 “是师姐不好”。
的确是她不好。
她不该把一个卑劣不堪的魔物救下,细心呵护,又无情推开。
良久,他沉沉吐气:“放开她。”
侍卫松开对阿桃的桎梏,躬身退离。阿桃哆哆嗦嗦,跟着离开。
大殿死寂,只剩窗外夜虫残鸣,刺耳难耐。
傅曲舟迎着月光负手而立,身形孤挺,久久不言。姜离上前半步,刚想说什么,后颈突然被扣住。
他低头,狠狠吻落,目光阴寒,带着积压多日的怨怼。姜离浑身僵硬,想推又不敢,只得紧紧攥着他衣袖。
他步步逼迫,吻从唇角碾至颈侧,将她一路推至榻边,用力一压,将人困在床榻。
姜离挣扎着起身,刚挪动半寸,脚踝被他一把抓住,用力一拽,重新跌回榻上。纱幔剧烈晃动,案上青花瓷哐当落地,碎成几片。
“放开我!”
她又慌又怕,双手胡乱推搡。傅曲舟从容解下发带,墨黑长发倾泄而下,漫过锁骨,与素白肌肤相衬,格外惹眼。
碎发遮住偏执眉眼,只留一抹淡笑,他就这般从容不迫地将发带从自己手上,缠到她腕间。
束缚感拉回姜离理智,她用力推搡眼前人,翻身滚下床榻。尖利瓷片霎时划破掌心,鲜红汩汩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