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福心一跳：“陛下莫非是想……”

“你觉得拓朔可行吗？”萧璟瑜道，“朕养了他那么多天，也该试试他的本事。”

“这……这过于太冒险了……”秦福连连劝谏，“这拓朔本就是羯延的俘虏，野性难驯。费将军带他去捉拿盐匪，万一这厮起了歹意，弄不好会连累费将军。”

“他野性难驯，那就多敲打几回，”萧璟瑜眼神猝而凌厉，“朕还就不信，天底下再野的狼，还能不怕鞭子。”

秦福不是没见过萧璟瑜的手段，可凭心而论，他可不愿意陛下总为那蛮狼耗费心神，尤其那厮动不动就对陛下行无礼之举。

眼下谢相禁足，陛下身侧无人，万一真的又让那蛮狼给冒犯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见秦福不知道在想什么，萧璟瑜眉头一皱，“还不去把人给朕叫来。”

“可是陛下……”秦福俨然还想再劝。

“去吧。”

萧璟瑜一语定音，饶是秦福再不乐意，也不敢随便违抗君命，只得老大不情愿地去找人。

走到一半，秦福停步。

对了，那蛮狼跑到何处去了？

“苏公子，别来无恙。”

苏云翎自天禄阁告退，正欲转身，一道桀骜挺拔的身影骤然横步拦在前路。

拓朔手中随意牵着一匹乌鬃骏马，眼眸眯起，眸光锐利如锋，锁在苏云翎身上。

苏云翎脚步一顿，面上漾开一抹温润得体的浅笑：“不知阁下是哪位，在下眼拙，未曾识得。”

“苏公子倒是好记性啊……”拓朔嗤笑：“当初你做的事情，这么快就抛之脑后？”

“我与阁下不过那日在城郊偶有一面，不知哪里得罪了？”苏云翎笑意不改。

“那我提醒几句，”拓朔向前逼近半步，眸光沉沉，“苏公子可还记得耿枭将军？”

苏云翎故作思忖：“耿将军？不知是哪位？”

“自然是当年将我买下做刺客用的那位耿枭将军，”拓朔咧着嘴，不怀好意地笑道，“可惜，他人已获罪流放，眼下是死是活都不清楚，不能亲自出面和苏公子当面对峙。”

他抬手摩挲掌心纹路，姿态散漫：“拜他所赐，我不得已入宫做刺客，失败被擒不说，还得去做大胤皇帝的奴隶，难熬啊……”

“能随侍天子身侧，伴驾左右，是世人求之不得的无上福分，”苏云翎眉眼弯弯，绵里藏针道，“阁下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满心憾然？”

“要不，你来试试……”拓朔凑近，语调阴鸷挑衅，“感受一下给天子当条狗的滋味？”

谁知苏云翎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应声极快极利落：“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完全没料到苏云翎答应地爽快，拓朔脸上的戏谑笑意骤然僵住。

本以为对方是在扯谎，偏偏那张脸看不来任何破绽。

这小子嘴上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廉耻。

可一想到萧璟瑜病骨缠香的身姿，拓朔又暗搓搓磨了下牙花子。

“想的美。”

苏云翎淡笑不语。

二人僵持之际，一名值守小黄门一路快步跑来，扬声对着拓朔唤道：“你怎的私自在此逗留！陛下传召，速速随我回殿！”

听到萧璟瑜找自己，拓朔眉眼一挑，冷戾尽数散去。

“苏公子，既然是陛下传召，我便不多说了，来日再叙。”

他说话时眼底的亮色张扬恣意，俨然带几分炫耀。

苏云翎含笑施礼，等二人走远，面上温润得体的笑意转瞬冰封褪去。

良久，唇瓣轻扯，冷嗤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