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打哑谜。

他横过一眼，不再理会。

谁知谢临晏紧接又问一句：“对了，陛下当初说虎贲军与魏沅的兵马随行，如今可也在营帐中？”

萧璟瑜连头都没回，随口打发一句：“那是虎贲军的事情，朕怎么会知道。”

虎贲军是你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谢临晏轻笑一下，佯作不在意，实则心底开始飞快思索。

虎贲军一贯归费峥管，可费峥这几日压根没守在萧璟瑜身边，人像是在旧宫蒸发了似的，加上萧璟瑜对虎贲军的去向避而不谈……

难道……

他忽然想通，刚要开口，一阵急促脚步声挨近。

门外，钱不三去而复返。

他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谢相，寨子口背后的几里地又发现了一路兵马，正往这边赶！怎么办？！”

萧璟瑜眼神骤变，刚要开口，谢临晏已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

“那队兵马什么来路？说清楚。”

跟着上来的崔老四捡要紧的说：“人数少说三千，往多了怕有五千。是从北边断头崖底下那条废猎道摸过来的，离寨子口不足五里地。人人佩刀，还带了弓弩和轻盾，不是寻常官兵的装备。”

闻言，萧璟瑜的眉头蹙得更紧。

郡县府兵常佩刀戟，不可能有弓弩和轻盾，难道魏沅养了私兵？

他暗自深思时，钱不三的眼神忽然变得凉飕飕。倏而，他开口。

“相爷，有件事我钱不三想得不大明白。”

“请说。”萧璟瑜收回思绪。

钱不三逼近一步：“这几年，山寨从没让雍州的兵逼得这么紧。偏偏谢相前脚进寨，后脚就出了这样的变故，谢相是不是该给草民解释些什么？”

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崔老四脸色一变，抢上前准备辩解。萧璟瑜抬手一摆，将他拦了回去。

他看着钱不三，目光坦然：“钱当家怀疑本相，情有可原。毕竟天底下没有太凑巧的事，兵马围了寨子，换作是谁，都会起疑。”

“但本相可以以性命担保，此事绝非本相所为。”

钱不三眼神狐疑。

他不是个多疑的人，可这些年被魏沅坑害的次数实在太多，他不敢再赌。

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不过碍于对方一朝宰执的身份，他到底没有说话。

恰逢此刻，谢临晏出言打破尴尬。

“钱当家与其在这里怀疑我家主人，不如尽快想个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局。据方才你所言，那一路兵马离寨子口已不足五里，换句话来说，顷刻便至。”

他的眼神落到桌上的几摞账簿：“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账簿转移。不论寨子能不能守住，这些证据绝不能落到魏沅手里。”

这话说得极聪明，把最紧迫的利害关系摆到桌面上。钱不三可以怀疑任何人，但他绝不可能不护这批足以扳倒魏沅的证据。

果然，钱不三表情松动。

谢临晏不再看他，转而用目光给崔老四打个眼色。

崔老四心领神会，接口道：“放心。我按之前部署好的位置带人去，沿袭扰战术打，不硬碰，只拖时间。”

说完他转身一把扯住钱不三的胳膊：“当家的，走！账册的事我来安排人手，你赶紧把寨子里能打的弟兄都拢到一处，别在这儿干杵着浪费时间！”

说罢，门板砰地阖上。

萧璟瑜尚在思索出现在后山的兵马来于何处：“山寨扎在黑风口山坳里，从山脚摸上来少说要翻三个时辰的陡坡。能摸到几里地外，必定是半夜就开始轻装急行，可雍州的兵马不可能走得这样快，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雍州的兵马呢？”谢临晏盯着地形图，大胆揣测。

萧璟瑜凤眸眯起：“你也觉得这队人马是私兵？”

“不止，”谢临晏抱臂道，“陛下忘了？在下提醒过，魏沅敢在官盐上做这么大的文章，背后绝对有人替他撑腰。轻袭到寨门口的兵马，应该是这个幕后人给他的。”

萧璟瑜沉默。

魏沅是世家门阀出身，世家之中既可以调私兵、又乐意置谢临晏于死地的——

只有一位。

他没有再往下想，转念间思绪一闪：“不过，光有兵马还不够。能精准摸到寨子口几里地的位置，知道走哪条猎道能绕开哨点，甚至知道寨子布防的薄弱处在哪里，这绝不是第一次入山的人能做到的。”

谢临晏点头：“陛下说得极是。魏沅不是个敢于冒险的人，他敢夜袭，必定有十足的把握。依我看，寨子里一定有个串通魏沅的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