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杨府大门，转进巷子，顾玉快步前行，几乎跑起来。

这时，梅诩迎面走来。

顾玉大惊失色，半侧着身子躲闪。

梅诩直勾勾地走向顾玉，顾玉紧张地掖了掖袖口。

擦肩而过。

一阵酒气随梅诩远去。

他喝酒了，还喝醉了，根本没心思注意顾玉。

顾玉平复下来，再次前进。

没有什么意外，邢王府的马车就等在这儿。

顾玉扶框上车。

远远的，没能发现梅诩回了头，半虚着眼看顾玉。

……

马车启程。

“顾玉，你很聪明。”

夸顾玉的是杨如微。

杨如微等待已久，拿到账卷，一边揣摩，一边夸顾玉，“你比我想得更聪明。”

“……”顾玉没说话，他不敢和她说太多话，只默默坐到边缘，尽可能离她远些。

杨如微很快发现顾玉的小动作，她放下账卷，笑着看他，“你我夫妻之间，为何如此生分？”

顾玉抿了半晌唇。

他总觉得杨如微不像杨如微了，以前的她不会这么隐约逼人。

“没有吧？”顾玉假作轻松状。

“也许吧，”杨如微笑着摇摇头，“你做得很好，很棒。”

她的夸赞同样是真诚的。

虽然杨如微偶尔觉得顾玉白眼狼，但她不多在意，她出事了，他无依无靠，找个下家也正常。

“我以前给你的佩玉呢？还给我吧，”杨如微另取了一卷纸给顾玉，不再和他玩笑，认真道，“这是和离书，你把佩玉还我，按个指印吧。”

“……好，”顾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原就下垂的眼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几分委屈。

“玉呢？”

顾玉突然愣了下。

杨如微给的玉，早就被燕慎踩碎了。

顾玉不知所措起来，迷茫着眨了眨眼。

“丢了吗？”杨如微拉着顾玉的手指，牵他的指尖，沾上印泥，而后在契纸上按印，“没关系。”

按完，杨如微就松开了顾玉的指尖，“原本我出事，我们的婚约算散了，但之后我会再出面，婚约便做不得散，你我现在约定和离，以后便不用再麻烦了。”

顾玉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也都清楚，不是她脾气多好，只是懒得和他追究而已。

因为杨如微对他没有任何的感情，所以断起来也很爽快。

她说：“之后让岁云回我这里来吧，不再跟着你了。”

“好，”顾玉握起沾过印泥的指，低声言语，像在自言自语，又说了句，“对不起。”

马车停了。

到邢王府了。

杨如微不再说话，带着账卷下车。

岁云已经回邢王府了，在捣腾茶点。

杨如微携着账卷回独院，下午就没再出来过。

主屋里是阿稚，他在画画，以此打发时间等待燕慎。

杨家……应该发现了吧？现在肯定在痛骂顾玉，想尽办法查他去哪了。

一切都往前走着，顾玉有种恍惚感，仿佛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追不上了。

似乎没有一处是他的归属，也找不到一处能够安心的地方。

顾玉身体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侧院的主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人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