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打头一回的没有经过任何事,夜晚还睡得很踏实。
睁眼时天还没有亮,燕慎要上朝,因而起得早,顾玉察觉到身边空荡才醒。
他迷糊着下床,在衣间找到了燕慎,她面对着长镜整理冠帽,从净彻的镜身中,两眼遥遥相望。
顾玉揉了揉头发,走到燕慎身后,将脑袋搁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的燕慎,替她打腰间的系带。
“我看殿下习惯要人伺候,为什么今儿不喊我?”顾玉仿照燕慎平时的系法。
燕慎理好冠帽,把碎发一丝不苟地捋进去,“我没想到你会。”
“我学东西很快,殿下不是知道?”顾玉歪着头笑了笑。
或许是有几分真切,因而在他这张时常虚伪的面孔上显得很陌生。
燕慎看着镜子里的顾玉,随后也跟着笑,“我小看你了。”
“分明是殿下瞧不起我吧,”顾玉佯作哀怨地小叹一口气,将官服外袍给燕慎拢上。
等他折腾完了,燕慎检查一遍,没什么出错,她这才一边向外走一边说,“你很在意我对你的看法?”
顾玉微垂着头送燕慎出院子,一时回答不上来。
其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总很在意她的看法,许多时候怨恨她对他的藐视。
哪怕是上不得台面的情人,也该像对一个人一样对他吧。
连阿稚都能得到她的怜惜,他却只能得到暴力和辱骂。
顾玉到底没有说出来他很在意,把燕慎送到院门就不再走了,因为她的新男宠在外面等她。
顾玉习惯性地伏在院门后,隐半边身体,窥视燕慎离开。
一直盯着她,就可以很快注意到她身边人的动静。
那个男人转回头看了顾玉一眼,清淡的一眼,甚至冲顾玉微微露笑。
顾玉蹙眉,转身回屋。
睡了个回笼觉,顾玉又爬起来到王府里乱转,和阿稚打牌,骗阿稚的钱。
“殿下昨天和那个新人一起睡的么?”阿稚又输牌了。
因为没什么文化,搞不懂怎么算钱,所以顾玉开口要的钱财数额阿稚一个也没怀疑,掏开钱袋子给他。
“不是,和我在一起的,”顾玉数了几个银子,剩下的还给阿稚。
骗钱要慢慢骗,一下子骗完,阿稚没钱了去找燕慎,燕慎就能知道顾玉在这儿骗,回来少不了给他一顿打。
阿稚“喔”了一声,把钱袋搁在一边,又和顾玉开新牌局,“那你有没有看见那个人?他长得怎么样?”
“要听实话么?”
“嗯嗯。”
“比你好看点。”
“啊……”阿稚不高兴地皱眉,“我听说民间有懂医的,能把脸骨割小一圈,把鼻子垫高一截……”
顾玉一听,真怕阿稚去找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脸上要是出个什么问题,还是要吃燕慎的一顿打。
他赶紧喝停阿稚,“得了,你以为针缝技术真那么好,把你脸皮割开削骨头,还能一点痕迹不留给你缝上?”
“喔,是哦,”阿稚又输牌了。
顾玉看不惯阿稚这呆傻的样子,将牌一甩,钱也不要了,“不打了,滚。”
……
濯献说请辞,就必须请辞,跟燕慎承诺的事做不得假。
上晌,濯献向刑部递了请辞书信,衙门近来忙碌,尚未批下,但允他离开衙门。
濯献归还官服后,按昨日和燕慎的约定,到王府上等她。
临走前听说要准备审杨如絮的案子了,濯献没多打听。
等待向来漫长而乏味,在王府一间偏院子里坐着干等,甚至没有衙门里做事来得轻快。
濯献在屋子里翻来翻去,企图找到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然而这屋子空荡荡,除了昨晚燕慎留在这儿的玉,什么也没了。
她坚持一人一用不窜用,这些小东西都是分开放的。
濯献抓起玉,握在掌心抚摸玉身的纹路,一条条沟壑密而深。
“怪物,”濯献小声地喃一句。
听说过燕慎的癖好,倒没想到她还有手癖,把濯献打得很疼。
摸着玉,濯献不自觉地绷紧腿,另一只手摸背,背上被打得很惨。
不过濯献不后悔,燕慎今天给了他很多钱,以后只有更多,她很大方。
忽然,濯献听到细微动静,将玉塞进柜子拉上,“谁?”
如果是燕慎,她不可能在外面站这么久。
濯献快步到门口,将门猛地推开,把来人的脸给撞了,只听哎哟的一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濯献猜到是谁了,他彻底推开门,露出和善的笑,“抱歉,是撞到你了?快进来,我给你拿点药。”
“不、不用了……”
濯献愧疚摇头,“你是殿下的宠侍吧?快请进来,不将药拿来,我实在心难安。”
他笑了笑,“敢问你姓名?”
“我没有姓,你叫我阿稚就好,”阿稚被濯献搀扶起身。
濯献执意要拿药给阿稚,翻箱倒柜半天才翻出一瓶跌打油,他晃了晃油瓶,“拿去揉揉额头应该行,避免淤青。”
“谢谢,”阿稚接过跌打油,冲濯献轻轻露笑。
“怎么好让你说谢谢,分明是我太用劲儿给你撞到了,”濯献细细打量阿稚。
阿稚好像没什么深心思,却又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站在门外。
濯献侧敲旁击地问,这个阿稚竟然完全听不出来他的意思。
“你过来是有要事吗?”
“没有。”
“那是过来找殿下的?可惜殿下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