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找殿下。”
“噢,那你是有东西落在这儿,是不是?”
“不是。”
濯献眯了眯眼,强笑了一下,“那是为何而来?”
“只是想过来看看,”阿稚实诚道。
他只是好奇而已,就像顾玉当初被抬回王府,他也仅仅是好奇想过去瞧瞧。
王府是燕慎的,里面的一切都和燕慎相关,所以阿稚就好奇,想要知道。
“噢,原来如此,”濯献不大乐意,脸上不显,阿稚也就无法察觉。
同一个女人的男宠,特地跑到偏院子一趟,不就是过来打探底细么?
濯献是这般认为,因此对阿稚没什么好印象。
“这杯绿茶很香,是殿下赠予的,你尝尝,”濯献煮好茶,倒了一整杯给阿稚。
茶满了,客人就该走了,可惜阿稚是个文盲,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捧着杯子吹了很久,把茶吹半凉,小口小口啜。
然后怀疑说:“很……香吗?”
濯献扯着嘴角笑了笑,“不香吗?不过绿茶味道很浓就对了。”
“喔,那是很浓,”阿稚点点头。
濯献笑笑,不说话。
晚膳时候,阿稚离开了,他感觉这个濯献比玉郎要温和些,也更好说话。
晚膳经常一个人用,今天也是。
阿稚盘坐在罗汉床上用膳,他食得很清淡,屋子里没有任何腥浓气味,只有淡淡的清香。
“阿稚。”
是燕慎的声音。
阿稚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正巧燕慎走了过来,他站在罗汉床上高出她许多,他张开双臂抱燕慎,“殿下。”
“坐下用膳,”燕慎摸了摸阿稚的头发。
“好。”
她绕到小桌的另一边,没什么胃口,便撑在桌上看阿稚用膳。
燕慎问:“今天去偏院子了?”
“嗯嗯,”阿稚夹一片青菜喂到燕慎唇边,燕慎瞥了一眼,张开嘴。
她一边嚼一边问:“你去做什么?没有受委屈吧?”
“为什么会受委屈?”阿稚并不理解,他老实说,“那位公子待我很温和。”
“比玉郎好?”
“不能这样比,”阿稚摇头,“那位公子和善,但很多话我听不懂,玉郎说的话我能听懂,没有谁比谁好。”
何况谁对他好又怎么样呢,他只要燕慎。
燕慎忍不住笑,笑得撑在桌上的手都发抖,“顾玉也是个没读过书的,市井做派,濯献怎么着也不会说那些话。”
“市井做派是什么?”
“……”燕慎沉默。
“对不起殿下,我不问了,”阿稚擦干净嘴巴,“我吃饱了,殿下我伺候您更衣沐浴吧。”
他对燕慎的一举一动都很敏感,虽然大多时候他猜不到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但她的情绪他能明白。
现在是对他很没话讲。
阿稚去摇燕慎的胳膊,拉长声音喊:“殿下。”
“嗯,走吧,”燕慎摸了摸阿稚的头发,“以后别去看那些人,离他们远点,他们心思不纯,你要吃亏。”
“好,我记住了,”阿稚认真记下。
……
有些东西,尝过之后才会觉得真是无聊透顶,转来转去还不如阿稚来得乖巧。
心思又多又密,还很顺从,这样的人燕慎提不起兴趣,把濯献放在侧院子里就没再管过。
至于答应过会去找他之类的话,早忘了。
燕慎把顾玉叫到主屋,三个人挤挤睡了。
顾玉怨恼着始终没睡着,他靠在燕慎颈下,甚至能隐约听见她另一侧颈下另一个人的呼吸。
纱帐里全是皂角的气息,清爽的草木清香,那是燕慎和阿稚身上同时散发出的。
她和他在一起,什么都在一起,顾玉只是被拉来躺着。
顾玉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卖力,也不能参与一丁点燕慎的生活。
她是习惯了阿稚,还是嫌弃他的出身背景?
前有一个旧宠,后有一个新宠,顾玉夹在中间,很难不多虑,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多虑。
他有很多很多的钱,再也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那还在这儿苦恼什么?
顾玉盯着燕慎的下颌,缓缓地闭上眼。
他想通了,他想要她像对正常人一样对他。
但他们的关系其实是主人与狗。
养狗的会对狗有感情,狗也会对主人有感情,虽然主人老是打狗。
想通之后并不是解脱,是另一层牢笼,虽然拥有了清楚的认知,但顾玉已经没什么想逃离的心思了。
顾玉无声叹了口气,再往燕慎身上凑了凑,燕慎被他蹭得半醒,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声嗓含沙带哑,“卿卿,乖点。”
说完,她阖着眼睛转身过来,整个正身朝向顾玉,将他轻轻地抱着。
顾玉有片刻的受宠若惊,随后幽怨着垂下眼。
肯定又把他当阿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