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处有一大片彤红的痕迹,岁云清晰地看见了,一时没说话。
顾玉心里憋了一股气,捂了捂脸,将衣领扒上来,到现在也懒得去管他的形象了,他现在只想报复濯献。
“你又是个什么贱货,也打上我了!”顾玉猛地一巴掌打回去,一下不够,连着打好几下。
吓得两个孩子连拉架都不敢。
“脱了衣服爬到燕慎床上被她按着干爽吗?你知道你那天叫得多大声吗?也好意思说上我了!”顾玉越嚷声音越大。
岁云惊得微微长大嘴巴,脸颊难以控制地发红,他愣了愣,连忙去捂怀纪的耳朵。
怀纪也很诧异,却没有露出羞涩的神情,好奇更多。
“我就算是偷了又怎么样!要不是我提主意你现在还在府里关着当一条狗!”顾玉狼狈样子被他掀开,他就破罐子破摔,拉着濯献的衣领将他掼在地。
一掌一掌落在脸颊上,濯献被打得神志不清,只能呜呜着捂住头,蜷起身子。
怀纪慢慢才反应过来,一把推翻岁云,跑到濯献边上,双臂护他,“不许打他!”
顾玉的脾气来得很突然,没有风雨,雷电直直劈下来,让濯献莫名地觉得,顾玉有种燕慎的感觉……他和她是一类人。
“殿下就在客栈里面,你再打我就喊了!”濯献往怀纪身边靠了靠,怀纪是孩子,顾玉不打孩子。
顾玉登时一怔,紧了紧拳,垂丧地坐在地上,岁云赶紧到他身边,担忧着看他。
濯献缓了过来,趁顾玉失神,猛地又打回去,一边打一边骂,“你和殿下般配得很,你知道吗!”
“别打了,别打了!”怀纪上前拉濯献,“你打不过他呀……”
濯献气上心头,什么都不管,下意识地把怀纪推开,她往后栽了两步,后脑撞上凳角。
砰!
鲜血淌地。
“……”
顾玉和濯献同时停住,岁云惊呼一声,向外喊:“来、来人啊,有人受伤了!”
纷纷嚷嚷,客栈一片混乱。
“谁受伤了?”
燕慎坐在榻上翻读客栈提供的书画。
青书打探完回房,“是怀纪,她好像撞到头了,流了很多血。”
“我怎么听见刚才是岁云在喊?”燕慎搁下书,起身披外袍。
“怀纪是濯献院子里的下人,一直和玉郎他们在一起,”青书上前来理燕慎的领子,“您要去看她吗?玉郎和濯献也在那儿。”
“去看看吧,那孩子没什么心眼。”
“好……据说是方才玉郎和濯献起争执,不小心推到了怀纪姑娘……”
请上大夫后,顾玉门房紧闭,不许任何人凑热闹。
大夫来得快,处理得也快,怀纪不再流血,也没有太大的危险,不过人昏昏沉沉的,不大清醒。
“不会撞失忆吧?”濯献很担心怀纪的脑子。
大夫为怀纪包扎,摇头轻叹:“这说不好,脑后很脆弱,你们两个男人,怎么能把一个小姑娘牵扯进来?”
“没……不是有意的,”濯献说得很小声,底气不足。
顾玉坐在床边,掖了掖怀纪的被角,只字不言。
大夫留下几味药,嘱咐注意事项后便离开,她随时候在堂里,有事可再唤。
房门开合,有人离开,有人进来。
听见脚步声,顾玉蹙了蹙眉,没有抬头,不耐道:“不是看完了么?还要做什么?”
一时听见回答,濯献和岁云也不出声,顾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女人的身影高高压下来,将他整个人罩在阴影中,顾玉顿时瞳孔紧缩,连忙错开了脸,掩耳盗铃假装看怀纪的伤口。
燕慎一步向前,抵在顾玉膝前,抵上的瞬间,他明显地颤了下,她挥手,“都出去。”
濯献和岁云对视一眼,默默往外退,顾玉这时也站起来,刚要走,被人握住手腕,连拉带拽地跌进内间的衣间。
小小的衣间由一扇屏风遮挡,客栈的衣间是留给客人们挂衣物的,这里大大小小,挂着顾玉一行四人的衣物,极其的不规整。
燕慎伸出手,想摸顾玉的脸,顾玉迅速别脸,垂落着眼皮。
他的侧面有一条优美顺畅的弧线,睫毛垂长,像古画里的人,特别是……他神情藏不住的忧愁无措。
燕慎一下没摸到,突然扇顾玉的脸,干脆利落一掌,不是很疼,“谁让你跑出来的?我又哪里惹你不快?”
“没有,”她打得不疼,顾玉因为方才和濯献互殴,才导致的脸肿发痛,他忽然间的感到委屈,“是我自己赌气。”
“赌什么气?”燕慎好整以暇地揣着手,观赏顾玉的姿态。
“……不想说。”
这回或许是真的愧疚了,知道自己被不干净的人沾染,他连碰她都不想,一直自以为她没看见,不停地小幅度往后撤。
她忍住想要发笑的冲动,严肃眉目,“怎么这副模样,是这路上出了什么事?”
顾玉还想后退,没想到退到底了,背后是长镜,他的后颈贴在冰冷镜面上,发了个颤。
燕慎一手扯顾玉衣领,一手拽住他的长发,逼他低头仰视,扯衣领的手搭在他胸口,“这是什么?”
“被虫咬了,”顾玉没敢看燕慎,眼睛瞥向旁边,他伸手去推她,“不要在这里,小怀还在外面,她伤很严重,我要去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