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再追究你。”
燕慎忽地一下放开顾玉,直勾勾的眼神,让顾玉有种被蛇蝎盯着的错觉。
他抚了抚发毛的手臂,往外跌去。
……
又是一轮黄昏,太阳落山不久,绵雨细细落起来,浇在枝头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伴随这样的静谧,怀纪逐渐醒了过来,后脑还在发痛,她有气无力地哎哟几声,然后发现身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很劲的女人!一个很白的男人。
怀纪伸出小手,揪住女人的大掌,她扭头,声音虚虚的,“大姐姐,你长得真劲。”
燕慎听见怀纪的话,错愕一瞬间,她摸了摸怀纪的头,“你记得我是谁吗?”
怀纪摇头,“我们认识吗?我不记得,不过我们可以现在认识,我叫……”
她说到一半,没说了,因为想不起自己叫什么。
燕慎沉默片刻,看向顾玉,顾玉躲开眼神,“……对不起。”
虽然不是顾玉推的,但顾玉当着孩子的面闹事打人,总归脱不了干系。
燕慎安抚怀纪,“你不要想了,再躺会,姐姐带这人出去说两句话。”
怀纪噢了声,“那大姐姐你会回来吗?”
“会的,”燕慎站起身,命顾玉跟上。
顾玉酿酿跄跄跟着燕慎到窗台,一盏灯吊在墙上,投影出他的心事重重。
燕慎道:“把怀纪送回京,回去治她的头,你别再闹了。”
“殿下回去会罚我么?”顾玉想要她罚他,想以前一样。
罚他,打他,至少说明她对他还有驯服的兴趣。
顾玉发觉燕慎对他的态度很离奇,她找到他,没有骂他,没有打他,还心平气和地问他。
她那么聪明,那么敏锐,肯定没信他的诓骗吧。
顾玉忍不住地憋湿眼睛,他真气得想杀人。
跑出来只是想要让燕慎更热烈地对他,更热烈的鞭打也好,更热烈的辱骂也好。
现在呢,他反而失去了让她对他好的底气,除了身体,没有什么能再吸引她了。
顾玉靠近燕慎,燕慎后撤半步,他眯起眼,装腔作势地说:“殿下不生气?”
“你觉得呢?”燕慎还真不生气。
把顾玉这蠢人玩得团团转,燕慎哪里还有气。
顾玉点了点头,他觉得她大概就是看出来了,他抿抿唇,一滴眼泪就楚楚可怜地掉下来。
“我还没打你,你哭什么?”燕慎重新靠前半步,将距离拉回来,她慢慢地将手指挪进顾玉的衣领,攀到后背,从中央的沟壑,一点一点滑下。
熟悉感蔓延,顾玉回想起梦中的尖锐触感。
燕慎撩眼,与顾玉的眸光相触,他几乎是瞬间读懂了她眼里微不可见的戏谑。
顾玉虚起眼,心虚与惊恐一扫而空,羞辱取而代之,他紧咬着牙,没能说出话。
他彻底是个蠢的,自以为能让她生气发火,没想到丢脸的、被羞辱的还是只有他。
燕慎倒很畅意,向前再走一步,把顾玉揽进怀里,两具身体紧密靠近,无丝无缝。
顾玉攥住燕慎的大臂,“贱——”
“姐姐,你不是说要回来找我吗?”怀纪晕乎乎地靠在床边,她向窗台处招了招手,“我头好疼呀,你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燕慎握住顾玉的手,借着竹帘相隔,怀纪只能看见虚影,她张开唇,亲吻顾玉抿得死紧的唇,使劲咬开他的嘴唇,裹着他的舌尖,恨力啃咬。
顾玉疼得浑身发软,几乎挂在燕慎身上,燕慎扣着他的脖子,又狠劲咬他的唇。
鲜血淋漓,满嘴腥甜,她这一路上从没发过脾气,她以为真的不生气,然而看见了顾玉,看见了他的脸,她又觉得好生气。
真的……很生气。
牵动着她的情绪,拉扯出微妙的愤怒,这样的愤怒裹挟莫名而来的激动。
令她很新奇,并很喜爱的激动,从未在别人身上体会到过的激动。
燕慎只想把所有的复杂的情绪泼给顾玉,偏激的心理化作唇手间的粗暴。
得到她的暴力,顾玉恍惚回了神,得到的羞辱,没有成怒。
顾玉感到异样的快感,甚至希望燕慎的亲吻再用力一些。
咬断舌根,磨烂唇皮,掐至窒息,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啊……”顾玉一声叫了出来。
怀纪脑子晕晕的,却也还是听见了,她想往外走,看看发生了什么,燕慎先一步回来,挡住外面。
“姐姐?”怀纪揉了揉眼,确认自己看见面前人嘴上手上全是血,“你?”
燕慎胡乱将手上的血揩在身上,唇角挂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弧度。
她轻快道:“没事,姐姐带你回去躺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