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期期双颊一团红云,指着天花板,“能给我找件大衣和裤子吗?”
“自己去找。 ”
“……”陆期期噘起红彤彤的嘴,打着赤脚走出浴室,迈上了楼梯,“自己找就自己找。”
二楼主卧比想象中大多了,偌大的空间,一张床孤零零地横在中央,像一座漂浮在海洋上的孤岛。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衣柜在哪?”陆期期踩在温热的原木色地板上张望。
整个房间的设计是极致高级的现代简约,和潮海花园形成巨大的落差,这里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吸引视线的摆件。
光是想象余屿舟在这样的空间里走动,都是一幅令人心动的画面。
这时,一只大手从背后伸过来,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到尽头时往右一个拐弯。
刹那间,一个硕大的衣帽间映入眼帘。整面墙的茶色玻璃,幕后是按色系深浅排列,价值不菲的西服、衬衣、领带。再往前走,便不如前几个柜子那般秩序森严,出现了一些有颜色的冬季服装。陆期期拉开一扇玻璃柜门,熟悉的香味侵袭而来,身体不自觉地晃了晃,手指在外套上划过,简直如芒刺背,不知道该挑哪件。
余屿舟靠在衣帽间入口,注视着眼前的一幕,从男士衬衣底下钻出修长白皙的腿,比从前更有生命力。
“先帮我换个床单,再走。”
陆期期顿住挑衣服的手指,翻了个白眼问:“床单在哪里?”
“你头顶。”
陆期期仰起头,顶柜的确堆叠着一摞纯色系床单,那是余屿舟最爱的品牌和款式。
陆期期试着垫起脚去够,但仅仅碰到柜门,四下环顾也没看见张椅子,气呼呼道:“我够不着,你来拿。”
余屿舟不动,反倒揶揄:“有你这样求人帮忙的吗?”
“现在是你求我帮你铺床单!”陆期期转脸瞪向他。
余屿舟想了想发现有道理,走了过去,陆期期刚想让开一点位置,却被对方挤到柜门前,不得动弹。贴着那具温热坚硬的身体,陆期期下意识蜷起手,挡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嘀咕道:“你要拿这么久吗?”
头顶传来一句,“你来?”
陆期期不再说话,心里祈祷着:求求快点,我要忍不住抱上去了!
终于,半分钟后,余屿舟捏着一套深蓝色床单,塞到陆期期怀里。
陆期期趁机从他身下溜走,跑回床边。
“哗——”的一声,床单展开,在空中炸开一道深蓝的弧线,随即轻轻落回床垫,带起一阵香风。
余屿舟杵在一边,鼻子发酸,幻想着陆期期会像以前在潮海花园一样,让他帮忙拉边角,还说双人床,两人都有份,拉一拉会更长久。
可陆期期只是默不作声地一个人将床单铺完了,直起身体,她的额角微微出汗,脸颊也红扑扑的。
“余董还有什么吩咐?”
被点名的余董事长脑子飞快运转,缓缓走向陆期期,指着刚铺好的床单,掷地有声道:“陆期期!我要和你在这上面睡觉!”
“……”
整个夜晚,一室凌乱。
衣帽间的一扇柜门开着,里面收纳着陆期期留在潮海花园的所有物品,还保留着离开时的香味,这里也成了今晚的战场之一。
耳边是压抑粗重的喘息,陆期期羞愤地捂住耳朵:“你够了,小点声!”
这一晚,她不仅要对抗这个男人的诱惑,还要对抗自己内心的怀疑——是不是因为是他,才觉得他应该被调查?
第二天,陆期期匆匆赶到考场,把陆栩栩急得红眉毛绿眼睛的:“姐啊,你干什么去了?昨晚再三提醒你别迟到!”
陆期期也憋了一肚子火,被不知节制的余屿舟留宿整夜,早上起来还耍无赖,非要自己演示平日里怎么健身,演示着就演示到了瑜伽垫上去了,好在没有迟到。
陆栩栩自告奋勇先考,完美一百分通过,陆期期就没那么好运了,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余屿舟的喘息声,腿也发软,连考了两次都只有60分,只能继续练习等下次补考。
刚回到余味集团就听说余屿舟回来上班了,亲自破除潜逃海外的传闻。下午,他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了审计室,参加审计谈话。
周宰夫亲自主持,陆期期和李然负责记录,李然从王思梦那听了关于余屿舟和陆期期的事,此时不免抱着八卦的心情来参加这场谈话。
周宰夫是按照访谈提纲来提问的,“资金是否被用于购买房产、土地或进行房地产开发?”
“以上都没有。”余屿舟回答简略,不说多余的话。
他和周宰夫面对面坐着,从认识那天开始,两人之间就有一些微妙的火花。这一刻,他敏感察觉到周宰夫的目光里,藏着一抹怪异、暧昧的汹涌暗流。
“是否流入证券、期货市场或购买理财产品?”
“没有。”
“是否用于偿还集团非经营性债务或股东个人借款?”
“不存在。”
提纲是陆期期写的,每个问题的设计在余屿舟耳朵里听起来像是坐在卧室一对一调情。
陆期期全程没有抬头,光听他的声音,脸就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周宰夫见到,还问是不是不舒服,余屿舟笑着抢答道:“怎么,陆审不舒服吗?我办公室有医药箱,要不要过去拿点?”
“不用了,谢谢。”陆期期狠狠剜了他一眼。
李然看到这一幕,心里狂喊:“KSWL!”
访谈最后,周宰夫问:“余董,以上我们所谈的内容,是否均为你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请你如实确认,若故意隐瞒、虚假陈述或提供不实资料,将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属实。”
两人同时站起身,握手,周宰夫说:“此次审计已接近尾声,感谢你的配合。”
“周审,贵署真是人才辈出,这次我又从你们的审计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说罢,余屿舟躬下身,在打印出来的谈话笔录上签字,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陆期期脸上。
敢于正面迎接审计,是因为他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是干净的。
一个小时后,周宰夫看着四名下属的成果——审计取证单两面、附件两张,不禁陷入了沉思。
郭建国率先开口解释道:“我审计二十年,没见过这么滴水不漏的帐。”
“对啊,他们请的什么团队,能把帐做得这么漂亮和无懈可击。”
“连我这个注会都看不出漏洞。”
周宰夫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最后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见即所真?”
这笔20亿资金拨付和使用确实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是整个生态项目的百亿资金,从上到下,每一笔开支都被余屿舟这个团队给牢牢把控住了。
董事长办公室里,余屿舟将这张单薄的取证单捏在手心,目光炯炯有神:“老齐,这才是这个项目对辛苦了这么久的我们,最大的回报!”
他大笔一挥,在负责人一栏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截至这一刻,他的诺亚方舟计划只差最后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