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事当前……”
“大事归大事,人归人!”裴悦打断道,“互相之间影响吗?我答应过会保护好她……”
“我们会找,但不能是你来找。”浩然提醒她,“否则就算找回来也会因此陷入新的困境!”
裴悦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太慢了……”
一天就足够漫长,若再加上一夜,再两天、两夜……
这样太慢了……
她抹了把脸道:“动用所有能用的人力、物力,必须先找到她。”
“即便如此,我们都在明面上,前后皆有耳目,总会束手束脚,若要万无一失,只能慢慢……”
此时有人影落下,不待毁林道长动手,裴悦已经先伸手拦住:“自己人。”
“自己人?”毁林道长看向这双刀客,“之前在隐居地没见过他,但他闭息这一套分明出自暗盟……”
安适抱拳示意,跃上院中大树重新隐匿起来。
而此时,池曜走近,在警惕目光里走近裴悦:“匆匆离席是发生了什么?”
不等浩然和毁林道长疑惑,裴悦已经对他道:“佩娘不见了,就在华彩楼附近。”
“华彩楼附近?”池曜皱眉,“如果不是因为身份暴露,那就只会是冲着她本身去的。”
“最可怕的就是这一点。”裴悦再次想起霁青楼,想起那些濒死的女娘,想起湖底的青鱼娘子……
若是……
池曜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别担心,母亲对岭南治下很严,没什么人敢这么做。”
浩然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个岭南王府郡公,也将他自然靠近裴悦的姿态纳入眼底。
而裴悦没有抗拒他,甚至因为他的介入有一瞬间的放松。
岭南王府的郡公池曜。
分明是岭南王的次子,嗣王的同胞兄弟。
浩然微微垂眸,捏紧了手腕上挂着的空白玉牌。
“这不是……”毁林道长疑惑看看裴悦。
池曜已经顺势一手牵住裴悦,抬眸对浩然三人道:“正常按扬州花娘有女眷失踪去报案,我会把这件事传到母亲耳朵里,届时便可亲自追查。”
“对你有影响吗?”裴悦看向他,“若你忽然在追查扬州花娘的女眷,会不会惊动池景新和池旭?”
“不会。”池曜温声道,“只要母亲知道了此事,恐怕池旭也得乖乖追查,和我一起把人救出来。”
王妃是仁善。
但若没有王妃呢?此事如何不惊动池景新和池旭,却能最快时间找到佩娘?
不够,还不够。
裴悦握紧拳头道:“不夜贼,得真正为我所用。”
她看向浩然,眼神已然不再有迟疑:“无论他们是为了阿娘,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我要他们——为我所用。”
浩然沉默片刻,微微弯唇点头。
“你先回席上。”裴悦看向池曜道,“要多加注意池旭,他未免太敏锐多疑。”
“好。”池曜看了眼浩然,微微颔首离开。
“那个双刀客还在吗?”浩然此时忽然问。
裴悦点头:“他善于观察,有他在不用担心耳目。”
这话反倒让人沉默,一会儿后,毁林道长才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你说王府里有你信任的人,指的竟然是郡公池曜和他的死士?”浩然面无表情道,“包括佩娘的来去和我们的谋算,都可以让他们知道?”
“我们的谋算就不必让他们知道了。”裴悦摇头,“只是在佩娘的安危上,他们的确值得信任。”
“依据在哪?”浩然万分不解,“这算同盟还是敌人?你又想没想过后果?如果他两面三刀转头和池景新汇报,别说佩娘,顺藤摸瓜下来,远在淮南的长风他们都要遭殃!”
裴悦自然知道浩然的担心,但她想到温州时,只道:“他虽然不完全是同盟,但也绝不是敌人。”
“……之前提到岭南王府,你的态度就是不伤及无辜……”浩然笑了声,眼神却有些沉暗,“我还在想谁会无辜?王妃?女眷?倒是完全没想到,无辜的人还有个岭南王府的郡公。”
“浩然,你还不了解池曜,你若真的知道他……”
“不必了。”浩然抚摸过自己腕上的玉牌,偏头看了裴悦一眼,“但池曜这种人,我比你见得多。”
他面上有沉寂漠然,甚至有隐隐厌恶和杀意在眼底。
这种表情……裴悦脸上也有过,就在不久前对池旭产生。
“发生过什么?”裴悦问他,“这五年里……”
“先走了。”浩然却避而不答,往外走去,“我不习惯在有眼睛盯着的地方继续谈话。”
“浩然……”裴悦只好目送他离开,想着以后单独再问他。
“那我……”毁林道长走近裴悦几步,“我又搞砸一事……”
“不怪道长。”裴悦对他笑笑,“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这种意外没有谁希望发生。”
“……那暗盟……我要提醒你一句。”毁林道长此时道,“真真假假,你要自行甄别,他们……可都是摸爬滚打长大,为了活没少说假话。”
裴悦若有所思,点头道:“道长也曾是暗盟人,离开后却没有留在隐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