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隐蔽的良籍女失踪案,实际上伴着异动人口的清查,如火如荼地在都督府内展开。
“我看,根本不是要查什么良籍女,是要排除异己呢。”
卢凌雪和夫君听着直系侄子裴季之的转述,又看了眼一旁的旁系侄子裴玄:“贸贸然就敢往上贴,也不看看他们都是什么主!”
“哪有叔伯说的这么复杂……”裴玄小声嘀咕,“就是郡主有侠客精神,不畏强权……”
卢凌雪差点晕过去:“还不畏强权上了!你我……我们这屋子里的这些人,都是你那话本子里的‘强权’!”
她气恼道:“怎么,还要打倒我们吗?”
“好了。”裴氏家主裴君道,“玄儿下去吧,我和你婶婶跟你表兄说说话。”
“……知道了。”裴玄抱着剑请退。
卢凌雪看到他那把剑就生气,坐回椅子上还没平复心情。
“婶婶也别怪罪,玄弟心思单纯,若真能得郡主青睐,倒也算是好事。”
卢凌雪摇头,示意侍女去守着门,随即道:“今日我和你叔伯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
她看着裴氏子侄,一字一顿道:“岭南王夺位一事,河东裴氏绝不参与。”
“不参与?”裴季之疑惑看向裴君,“半月前家中来信,分明是说……”
裴君看了眼卢凌雪,也道:“目前说是如此说,但最终还是要看太原王氏如何做,包括……两崔。”
“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吗?”裴季之越发不解,“可岭南王妃正是清河崔氏嫡长女,当初两崔正是为拉拢岭南王才将嫡女下嫁岭南……”
卢凌雪接过夫君递来的茶,摇头道:“可如今掌权的,早就不是当初的人了。”
她回忆起崔罕瑾以水写在桌上的字,也同样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几个字。
见二人惊骇,她才淡声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更何况如今已是二十年。”
“所以日前的结盟言论……至今没有世家表态。”裴季之有些了然,“大家皆在观望。”
“我们要尽快离开岭南。”裴君此时道,“若结盟破裂,我们留在岭南便是人质了。”
裴季之点头:“确实如此,小侄马上安排。”
“你也要多加小心。”卢凌雪担忧道,“你上任在此,无诏不得离开任地……也不知家中的告病侍疾书,能不能在乱象前让你归于长安。”
“婶婶不必忧心,我是朝廷命官,从五品上,哪怕动乱我也该在职坚守。”裴季之笑着作揖,退出了厅堂。
还没走出几步,他又回身从暗处揪出裴玄:“侠不侠气是没看出来,江湖糟粕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表兄表兄……”裴玄连忙求饶,“小声点,别让婶婶听见了!”
“你也知道别让她听见?”裴季之揪着他到了廊下,训斥道,“此事不可外传,尤其是你那个郡主……”
“什么我那个郡主……”裴玄嘿嘿笑了声,才低声道,“但是说什么结盟呢?我怎么没听懂?”
“不管听没听懂,一个字也不要外传。”裴季之看着裴玄,眼里带着狠意,“多事之秋,你若做不到,那我会让你不得不做到。”
裴玄微顿,有些被吓住:“……知道了表兄,我不会外传的。”
*
“郡主,王妃召见。”
裴悦在外奔波几日仍是无甚头绪,但拜池旭的赶尽杀绝所赐,毁林道长在不夜贼那边倒是进展顺利。
过几日她便要亲自去见见他们,没有意外的话,还要尽快给他们安排好新身份,以躲过池旭的清算。
听到阿兰的禀报,裴悦起身往王妃院子去,正到半途中,就遇到池曜和池旭二人。
“看来是要问我们进展。”池旭笑道,“妹妹那边如何?”
裴悦见礼道:“没什么进展,二位兄长呢?”
“略有一些线索。”池曜低声道,“待会儿一起听听吧。”
“……有劳二兄上心了。”
池旭打量着他们,含笑迈进院门,往石桌那崔罕瑾而去。
“阿娘近日身体可还好?”
“老样子。”崔罕瑾对裴悦招手,拉着她看了看,“似是瘦了,可是查案辛苦?本来没想让你奔劳……”
裴悦摇头:“和查案无关,只是天气炎热,略有几分厌食。”
“这还没到盛夏呢。”崔罕瑾拍了拍她的手,“我可还记得行知的话,你得少寒凉,最好不要吃酥山、饮子这类贪凉的东西。”
她确实很像一个母亲。有严厉管束又有温情,睿智多识又会看顾琐碎。
裴悦对她笑也是真心的。
“说起查案,可有什么线索?”崔罕瑾有几分凝重面容,“日子一日日过去,那孩子恐是……”
“应是还在都督府。”此时池曜接话道,“那马车继续追查,倒是指向了城郊。”
“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