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曜点头：“胡商马车的车辙反倒不同于汉制，他们的车轮轮距偏大，恰巧最近没有胡商外租马车。”

“顺着特殊的轮痕，最后发现马车是在城郊别院转向。”

“别院？”崔罕瑾思索片刻，“都是地方豪族的地盘。”

“毕竟那胡商的马车一金一日，也都是豪族出手阔绰之人才会租赁。”

池旭此时调侃道：“阿曜如此上心一事，连区域都圈出来了，倒让人意外。”

池曜没有理会。

此时裴悦问：“那城郊别院有什么线索？”

“还在查。”池曜看她，“但很难说，我稍微去见了见冯氏和宁氏的人，至少直系一脉说不知情，不像是作伪。”

“也有可能是沾亲带故的人干的。”裴悦想到多年前那岭南王府妾室的兄长，实际上甚至不算妾室，只是被岭南王带回来，什么名分都没有。

她的亲长们倒是狐假虎威，干起欺男霸女的事来了。

“那就是什么旁系，甚至仆从干的。”崔罕瑾微顿，也想到了此事，摇头道，“但胡商的马车不是说一金一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租赁的。”

“如果是主人租赁后，他还车中多用了一段时间呢？”池旭哼笑，“下人贪便宜或者狐假虎威，主人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无可能。”裴悦看向池曜，“只是那城郊别院只有冯、宁两大家族吗？”

“差不多。”池曜想了想道，“要么就是我们了。”

“岭南王府？”裴悦问，“那里也有王府别院？”

“避暑之地。平坦又山林茂盛，僻静又悠然，自然都愿意在那有个别院。”池旭忽然问崔罕瑾，“那别院，我们家好似有几年没去过了吧？”

“是有好几年了。”崔罕瑾点头，“平日都是你玉姨在管。”

墨玉此时道：“前几日我才去看过，并无异常。”

“看样子，还是得盯着冯、宁两家。”池旭说完，又询问道，“只是冯氏和宁氏向来与父亲交好，这件事……”

“依法查办。”崔罕瑾微微垂眸，像是有所思虑，“即便真是冯、宁两家中做了这等事，也得一并压去府衙。”

“那父亲的大事……”池旭看了眼裴悦，只道，“阿娘，此事要不要知会父亲一声？”

“大事？”崔罕瑾轻笑，“若在那种大事面前，这种小事都能影响他们站队……那就无需他们站队了。”

这样的话……不像是崔罕瑾会说的。裴悦又想到他们频频提起的“大事”，莫非是指谋逆站队？

若是如此，这种关头的确不宜兴师动众，得罪地方豪族也不是小事。

但为什么崔罕瑾毫无顾忌？

“可是阿娘……”池旭压低声音道，“近来进展不顺利，世家似乎并无结亲的打算，那太原王氏的小女娘……还没见过阿曜呢。”

他说着又看了眼裴悦：“而妹妹看上的裴氏郎，是个旁系子侄，胸无大志……”

“无相。”崔罕瑾皱眉看他，“不愿结亲便不结亲，那王氏的小女娘才十三四岁，本就和你阿弟不合适。”

池旭笑笑：“我自然没什么，只是担心阿曜喜欢，又不好说罢了。”

闻言，崔罕瑾看向一旁的池曜：“照檐可见过那小女娘？你觉得如何？”

“没见过。”池曜摇头道，“至于世家结亲……若世家没有表态的打算，结亲倒是更没必要推进。”

“婚姻大事，是与利益无关的。”崔罕瑾轻叹，“这一点，我坚持不同意你们父亲的打算。”

池曜替崔罕瑾斟茶，反倒并无意见的样子：“母亲不必提前忧心，如今大家皆没有推动的打算。”

“若是他们有呢？”池旭此时推了另一杯茶到崔罕瑾面前，自己拿了池曜倒的那杯。

他似笑非笑道：“若王氏有意愿，你同不同意？”

池曜看向池旭，余光扫过一旁的裴悦，声音很淡：“我说了，无需提前忧心。”

“是无需提前忧心，还是你根本不会让这件事发生？”池旭忽然道，“这些日子，世家对王府的风向……可不太对。”

“这也关我的事吗？”池曜看着他，“阿兄未免太看得起我。”

池旭耸肩：“至少我的人，确实见过安适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是我的人，在岭南有何处是他不该出现的？”

“就那么巧，偏要在河东裴氏连夜离港时出现？”池旭语气渐重，“促使裴氏离开的人，是不是阿曜你！”

河东裴氏离开了？裴氏主母卢凌雪，出身于范阳卢氏……

王氏……王慧德嫁入郑氏，但出身于太原王氏……

而她们都曾……

隐隐地，裴悦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但她一时还没有串起来。

“看样子，阿兄觉得世家提前离开，都会是因为我。”池曜淡声道，“太原王氏没有结亲意向，莫非阿兄也要怪我？”

“不然呢？”池旭厉声道，“若是一开始没有结亲意向，他们就不会带适婚王氏女来岭南，可为什么带来了，却忽然不让她出面相看，甚至华彩楼宴会没有一位女娘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