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裴玄身前有人越过，正好挡在他面前，给了他机会后撤。

这人明明发现了裴玄，却并不戳破，反而和莫纯有来有回：“早就说了，嗣王该修身养性，否则迟早阴沟里翻船。”

莫纯收回视线：“原来是你，见了异动也不出手，还真把自己当郡公的人了？”

“莫纯姑姑这就误会了。”来人俨然是承平，他笑着看向室内，“只是有些奇怪，这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怎么现下颇有几分真杀气？”

莫纯皱眉：“鬼上身。”

“姑姑还信这个？”承平诧异。

“不然如何解释？”莫纯紧紧盯着交手的二人，池旭并不主动出手，有身上有伤，防御间反倒落入下风。

而那女娘招招致命，打斗间已直奔细长刀，取刀在手更是如鱼得水——

莫纯看着她：“看这刀法。”

“是斗笠鬼的刀法。”承平自然也看出来了，他再次凝神去看魏佩佩，这时才认出她是谁。

真正的魏家女。她口中的阿姊不是那个花娘乐妙，而是裴悦。

承平微叹，难怪池曜对良家女失踪案那么上心，原来不是为了王妃，而是为了裴悦，他早该想到。只是她分明不会武功，为何此时……

“所以是鬼上身。”莫纯道。

承平忽然问：“嗣王把这女娘当什么？”

莫纯莫名其妙看了眼承平：“你觉得呢？”

承平张口欲言，又轻叹一声不再说话，只看向战局。

打斗中，池旭轻舒出一口气，只一味拖延时间，等待着香炉里的香蔓延开。

而魏佩佩其实没有意识，她习惯了在无法招架之时，祈求阿姊降临，也习惯了每次都有如神助，得偿所愿。

这次也是一样，她目睹周林惨死，心想：如果她是阿姊就好了，阿姊能做到，她不会让周林就这样死了，也不会像她一样深陷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敢。

这宅院四方天，明明没有多高，那些护卫明明离这不近，有那么多可乘之机，她却一个也抓不住。

如果她是阿姊……

就一定能手刃池旭，保下周林，也拯救自己，而不是如此无力，任由池旭羞辱。

只要她是阿姊……

魏佩佩横刀而立，却渐渐看清眼前，恢复了意识，她望着眼前浑身是血的池旭，后知后觉感到酸痛和细长刀的重量。

她跪倒在地，抬眸时只有恨意：“我迟早会杀了你……”

“我等着。”池旭取走她手中的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似乎这些反抗都不足以让他放在眼里。

魏佩佩在触及周林残躯时，更生忿怒，忍不住撕咬住池旭的脖颈，好似这样才能抚慰痛苦。

鲜血淋漓的创口越来越深，池旭脚步微顿，因痛意而颤抖，却一言不发抱着她继续往前，只对莫纯道：“唤医郎来。”

医郎显然是熟门熟路，替魏佩佩看了看眼珠，然后重新把脉开了药方，叮嘱那定魂香不能断。

“是什么病症？”承平没忍住问了声。

“七情内伤，神魂分驰。”医郎微叹道，“每逢惊惧之时，有一魂相护代主其身，乃离魂之症。”

什么样的惊惧，让她离魂至此。承平没再多言，退出了内室，和守在屋外的莫纯相对：“若王妃知道此事，他们母子更要离心了。”

莫纯收回视线：“你既然如此看不下去，那就自己来管此事。”

“倒也没有看不下去。”承平笑笑，“主子们的事，我能管得了什么，只是姑姑也不管，倒让人意外。”

莫纯侧首看向那帏幔，池旭自己的伤都还未处理，却在按医郎的说法给那女娘掐穴。她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内室帏幔下，池旭待医郎说好，才收回手让他处理自己的伤。好似被砸得头破血流，和这心口损伤都比不过魏佩佩透支体力后的身体酸痛。

“您也伤得很重，这匕首若再进一寸，可就伤及根本了。”

池旭嗯了声，视线依然落在床榻上。

医郎又叹息：“您这是何必呢。”

“退下吧。”池旭只淡声示意他离开，“此事依然不许泄漏出去，尤其是行知和阿娘。”

“……我自会瞒着师兄。”

医郎退出内室，将门合上后，池旭才俯身抹去魏佩佩额头的细汗。

而对方并不领情，只偏头避开。

“匕首是他送的？”池旭此时忽然道，“那个人……”

“你杀了他，还敢再提他！”魏佩佩猛然睁眼，愤怒地反手砸向池旭下颚。

双目赤红的女娘恨声道：“午夜梦回，他会向你索命！”

池旭摸了摸下颚，笑着舔过嘴唇的伤口：“索命？我杀的人太多了，还轮不上他向我索命。”

他忽然翻身上榻，压在了魏佩佩身上：“回答我，他是什么人？”

魏佩佩瞬间鼻酸难忍，漂亮的眼睛里已是泪水满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