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有本事就让你哥来揍我,求之不得呢!”墨无羁毫不在意,走到床前,语重心长道,“江小公子,逝者已矣,何必挂怀?亏我心里还惦记着你,你瞧,我方才在镇上还给你带了糕点呢。”
江寻风一看,墨无羁手里果然拎着一个油纸包。
墨无羁提起来在江寻风眼前晃了晃,道:“嗯哼,你哥说你爱吃这些。”
拆开油纸包,里头摆着四块莲花状糕点。
江寻风尝了一嘴,确实好吃,可这是墨无羁买的……但是真的好吃,打住,可这是墨无羁买的……
他一边在心里天人交战,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口。
江寻风醒来的消息传到盛家人那里,不多时便有人送来慰问的礼品,几样补品并一封信。信上言辞恳切,说庄梦蝶的后事已经处理妥当,洛君离仍未醒转,但气息平稳许多,性命无忧。又言及六桥宗近日事务繁杂,恐无暇招待,若几位方便可自行安排归期,不必特意辞行。
江寻止读完信,转过身道:“六桥宗的事已经了结,也还了素玥清白,你既然醒了,待你身子好些了,我们便启程回新雨山。”
江寻风眼睛一亮,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欢呼道:“我现在就很好啊,回家咯!”
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不过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江寻风也不在乎体面不体面,他此时只穿着里衣,领口大敞。瞥见墨无羁眼神轻佻,他赶紧拢了拢衣领,嘿嘿笑了两声,扯过外袍胡乱往身上穿。
江一知帮他把腰带系好,又把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理顺,用一根发带束起。江寻风任由他摆弄,嘴里还惦记着庄梦蝶,道:“那……庄公子他的后事处理好了,我想去给他上柱香。”
江寻止眼里多了一丝柔和,欣慰道:“逝者已逝,我们不便去打扰,回去之后,你可为他立个牌位,再上香也是一样的。”
江寻风点点头,没有多话。
人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能给的,无非就是一座碑、一炷香、一个偶尔被提及的名字罢了,再多也没有了。
尽管盛家人说不必特意辞行,但礼数还是少不得,辞别时盛时安迎上前拱手道:“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会,六桥宗近来实在是事务繁杂,不便久留几位,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祝各位一帆风顺。”
江寻止还礼道:“盛公子客气,庄公子一事,节哀。”
盛施夷在盛时安身侧,抱着手臂,眉宇间仍是带有几分骄矜之色,只是颔首,并未讲话。
墨无羁倒是大大方方地冲她喊了一声:“盛姑娘,后会有期。”
明知自己不受待见,非要往人家脸上凑,这人绝对是在故意恶心她!
盛施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冷冷道:“后会无期最好。”
江寻风在一旁看的直乐呵。
墨无羁却笑道:“哎呀,盛姑娘,不要这么绝情嘛!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呐,你就不怕下次见面我不给你留情分?”
盛施夷气极反笑道:“好哇,来呀,谁怕你?”
墨无羁道:“你记住你说的话,下次见面可别哭鼻子哦。”
盛施夷道:“谁会哭啊!再见到你我肯定把你打到哭!”
江寻止淡声道:“墨无羁。”
盛时安制止道:“施夷。”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这才没有让墨无羁和盛施夷继续争吵下去。
马车上,江一知还是抱着他那一册书,看得非常认真,江寻风凑过去,问道:“你这人真的是,书不离手,你是要跟书过一辈子啊?”
江一知认真地道:“那倒不会。读书是为明理,等悟透了就不用再死读书了。我现在尚未明理,所以才要一直读。还有,二公子,这书上的东西,三长老是要考的。”
江寻风不以为意:“我知道,三长老什么都考,怎么了?”
江一知回道:“三长老说这次月课要加大难度,若是不过,是要罚抄的。”
江寻风幡然醒悟,脸色一变,忙问道:“三长老这次月课,是什么时候?”
月课,就是考试,一个月一次,内容不定,主要是看咱们三长老的心情。
考过了,皆大欢喜,无事发生。考不过嘛,那你可就有罪受了。抄写是最常用的惩戒手段,至于其他的嘛——轻则训诫、笞打手心,重则杖责、罚银、面壁思过,跪祠堂。不过,月课不过多是轻责,毕竟都是自己家的小孩,月课而已,就算要罚,也是远远达不到面壁思过跪祠堂这种程度。
江一知淡定回复道:“好像是在三日后。”
江寻风突然眉头紧锁,表情痛苦,艰难道:“我突然觉得身子好不舒服,一定是被古墓里的什么东西缠上了!我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是不是应当多休息几天?哥,一知,帮我跟三长老告个假,这回的月课我怕是去不了了……”
“……”
江寻风继续呻吟道:“我真不是装的,我真的不舒服,我的头好痛,我还感觉很恶心,想吐,呕——”
已经识破的三人:……我们三个看起来很好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