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止微微蹙眉，无奈道：“……你每次见到我都会说这句话。”

何清挠挠头道：“有吗？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墨无羁看着何清越凑越近，眯着眼，目光在何清身上转了一转，也往江寻止那边靠了靠，几乎是贴着他的手臂，好奇道：“江大公子，不介绍一下？”

何清这才注意到墨无羁，一脸纯真道：“这位是？”

被二人夹在中间的江寻止：……

他索性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坐在江寻风身旁，才慢悠悠开口道：“这位是广陵何氏二公子，何清。这位是……墨公子，墨无羁，我江氏的客卿。”

墨无羁和何清异口同声道：“哦，你为何要起身，是不是不想和这人坐在一起？”

说罢，互相瞪对方一眼，有一股暗流涌动，电光劈啪作响。

江寻风：？

江寻止道：“这样方便说话。”

墨无羁迎着何清的目光，不闪不避，甚至挑衅似的扬扬眉，笑道：“哦~何二公子，久仰久仰。”

何清皱了皱鼻子，撇嘴回道：“你听说过我？”

墨无羁摊手道：“没有。”

何清不知怎么，表情夸张至极：“你没听说过我？！”

江寻止赶紧出来圆场道：“咳咳，何清是上一届玄谈会武试第一。”

墨无羁摇摇扇子，漠不关心道：“哦，原来如此，没听过。”

何清不甘示弱地嘲讽道：“江家什么时候请了客卿，未曾听闻。”

墨无羁嗤笑道：“江家的事也不必事事都让何氏知晓吧？”

何清却跟没听出来似的，依旧笑盈盈的，自顾自道：“也是，你们江家向来低调。不过这位墨公子……看着不像是世家出身。”

墨无羁笑呵呵道：“何二公子此言不错，在下确实不是什么世家子弟，承蒙江家不弃，收留做个客卿。”

何清突然问道：“墨公子似乎与寻止很亲近？”

墨无羁坦然道：“那是自然。我是客卿，自然要跟紧东家，寸步不离。”

何清道：“客卿而已，也不必事事都缠在寻止身边吧？”

墨无羁不接他这一招，一本正经道：“何二公子有所不知，我必须得在江大公子面前好好表现，江大公子出手很大方的，他高兴了我就有钱花，何乐而不为呢？”

何清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住了，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寻止平静地插了一嘴：“墨公子确实本事不凡，帮了我很多忙，作为江家客卿，是江某的福气。”

何清道：“是吗？敢问墨公子出自何门，师承何人？”

墨无羁还沉浸在江寻止刚才那一句话中，美滋滋地回道：“无门无派，四处云游罢了。”

“云游？”何清来了兴致，“那可巧了，我也喜欢云游。江寻止不喜欢出门，每次约他都不闻不问的。”

墨无羁尚未搭话，江寻风已经忍不住插嘴道：“何二哥，你什么时候跟我哥约过？我怎么不知道？”

何清委屈道：“写信啊，我给寻止写过好多信，他从来不回我。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啊？”

江寻止却是面露疑惑道：“信？什么信？”

何清见他一脸疑惑不像装的，也跟着疑惑起来：“啊？你不知道吗？我给你写了好多信，你一直不回我，我以为是你不喜欢我呢？你没有收到过吗？”

何清语速飞快，带着少年人的张扬与热切。他说这段时间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遇到了哪些有趣的事，又说他一直想找江寻止一起云游，可江寻止从来不回他的信。

“你真的没收到过我的信？”何清委屈地问道。

江寻止正欲回答：“没有……”

却听得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砸在几人头上：“阿清。”

何清回过头，面上却不似刚才与几人说话时那般轻松自在。

来人也是一袭荼白色长袍，湛然冰玉，面容与何清有几分相似，却更为冷峻，薄唇紧抿，透出几分阴鸷，许是这人周身气息低沉，让人看的心里发毛。

何清尬笑道：“呵呵……哥。”

正是何清的兄长，广陵何氏大公子，何晏。

或者该改口叫何宗主。

何晏此人在世家之中风评并不好，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功利与算计，也不屑于用“仁义道德”来束缚自己，做起事来不择手段，也从不忏悔，就好像为达目的哪怕把整个仙门踩在脚下，也在所不辞，理所应当。

“怎么跑到别人面前去了？”何晏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何清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笑得温和，“不是说了，到了外面，要跟着我吗？”

何清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飞扬的神采瞬间弱了下去，乖乖地站到了何晏身侧，小声辩解：“我好久不见江寻止，心下欢喜，过来打个招呼嘛。”

“那也不行。”何晏的语气依旧轻柔，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外面的世界人心险恶，除了我，谁也不能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