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她的手心开始发烫。那股残留的信息素彻底被抽离，融入她的血液，流遍全身。她有一种奇怪的饱胀感，像是刚喝完一碗热汤。

“行了。”她收回手。

沈予安转过来，看着她。他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过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目光里多了点什么，复杂得很，像是一团理不清的线。

“将军。”他说。

“嗯？”

“您刚才，”他顿了顿，“是认真的？”

“什么认真的？”

“问我身份证号、家庭住址、行动轨迹。”

宋辞点头：“当然。你不配合，我可以依法——”

“您以前，”他打断她，声音轻轻的，“从不问这些。”

宋辞心里咯噔一下。

操。原主的人设是什么样的？

系统！快给我资料！

【系统提示：消耗5功德点查阅原主信息】

【功德点-5，当前余额：-15】

【原主宋辞，28岁，联邦第一军团少将，SS级Alpha，外号“铁血女修罗”。行事霸道，目中无人，曾因强制标记Omega被投诉三次，均用权势压下。性格暴躁，动辄使用信息素压制下属。无固定伴侣，但情人众多，男女皆有。三个月前在一次酒会上见过沈予安，对其产生兴趣，多次纠缠未果。】

宋辞：“……”

所以原主是个法外狂徒？强制标记三次？还用权势压下？还纠缠人家未果？现在人家送上门来，她差点霸王硬上弓？

她看向沈予安。

他正用一种“您继续演”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等她的解释。

“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一点，“人总是会变的。”

“哦？”

“我最近……在学习。”她开始胡诌，“学习法律法规，学习尊重Omega，学习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Alpha。以前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你想起诉我强制未遂，我可以配合调查。”

沈予安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说：“将军，您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宋辞：“……”

这人是属狗的吗？怎么一猜一个准？

“没有。”她板起脸，努力维持住将军的威严，“我只是突然醒悟了。强制标记是违法的，你知道吧？根据《联邦治安管理条例》第二百三十七条，未经同意的标记行为，可视情节严重程度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百三十八条，利用信息素压制他人意志，构成精神侵害，可并处民事赔偿。第二百三十九条——”

“将军。”

“嗯？”

“您说的这些，”沈予安慢悠悠地说，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是地球的法律。联邦没有这些条款。”

宋辞僵住。

完蛋。职业病犯了。

她把地球的《治安管理处罚法》背出来了。

沈予安看着她，那眼神已经不是“有趣”了，是“非常有趣”。明明是差点被她“欺负”的Omega，此刻却像是占了上风似的。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不过，”他话锋一转，“将军想学法律，我可以帮忙。我家……以前做过这方面的研究。”

宋辞盯着他。

这人主动送上门来？有问题。

但系统没报警，说明他现在没有犯罪记录——至少现在没有。

“行。”她说，“明天你来我办公室，带上身份证明。”

沈予安点头，往门口走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背影看起来优雅又从容，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强制未遂”的Omega。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将军。”

“嗯？”

“您知道吗，”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夜晚的风，“刚才您松开手的那一瞬间，我闻到您的信息素变了。”

宋辞一愣。

“冷铁的味道里，”他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意味深长，“多了一点别的。”

门关上了。

宋辞站在原地，皱着眉想：多了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体内残留信息素已清除，紧急任务完成】

【系统基础功能解锁】

【当前功德点：-15（负数，需尽快赚取功德点）】

【欢迎宿主正式绑定正义审判系统。系统名称：正义审判。系统编号：0731。系统人格：辅助型吐槽役。系统宗旨：协助宿主维护星际和平，打击违法犯罪，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情绪稳定，生理指标正常，但存在轻度认知失调（穿越后遗症）。建议宿主先熟悉身体和环境，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宋辞揉了揉太阳穴。

轻度认知失调？她现在整个人都是失调的。

她走到镜子前，再次看向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浅灰色的眼睛，英气的眉骨，线条冷硬的下颌。她抬手，镜子里的人也抬手。她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眼。她试着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笑得很别扭，像是AI合成的表情。

这不是她的脸。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没握过枪，没做过俯卧撑，没在雨夜里蹲守过嫌疑人。这双手戴过戒指，握过酒杯，可能还抚摸过很多人——原主是个花花公子型Alpha，情人众多。

她又摸向后颈的腺体。那个部位还在发烫，但比刚才好多了。她能感觉到那里面储存着某种能量，像是随时可以释放的“气场”——信息素。原主是SS级Alpha，信息素可以压制绝大多数人。

她试着控制那股能量。

释放。

一瞬间，冷铁般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铺满整个房间。那气息带着压迫感，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一切生物的咽喉。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更冷了，眼睛的颜色似乎都深了几分。

她有点理解为什么原主能横行霸道了。这种压制力，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但她不喜欢。

她收回信息素，房间里的压迫感消失了。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掌握信息素基础控制，奖励功德点+20】

【当前功德点：5（脱离负数，死亡威胁解除）】

宋辞松了口气。

她开始在房间里走动，熟悉这具身体。

这是一间很大的卧室，至少八十平米，装修是星际流行的极简风，灰白色调，金属线条，智能家居。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原主和几个穿军装的人站在一起，表情冷峻，看起来像是在某个正式场合。

衣柜是自动感应的，她一靠近就滑开。里面挂满了军装、礼服和一些便装。清一色的深色系，黑白灰，只有几件深蓝色的衬衫算是有颜色。

浴室更大，有按摩浴缸和智能淋浴系统。她站在洗手台前，仔细看这张脸。

凑近了看，能发现一些细节：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可能是战斗留下的；唇角微微向下，是不苟言笑的人常有的纹路；眼周的皮肤有细微的疲惫痕迹，原主睡眠不太好。

她脱下衣服，看自己的身体。

这具身体比她自己原来的瘦一点，但肌肉线条更明显，是那种长期训练的结果。腹部有马甲线，手臂有流畅的肌肉曲线，肩胛骨的形状很好看。但身上有好几处疤痕——肩胛处有一道很深的旧伤，像是被什么武器刺穿过；腰侧有几道平行的抓痕，像是某种野兽的爪印；最明显的是后腰，有一大片烧伤愈合后的痕迹。

原主不是花瓶。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

【系统提示：原主战斗经历——参加过三次星际战役，击杀敌方人员217人，获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五次。死因：原著中被以叛国罪处决。】

宋辞沉默。

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最后被处决。

不是因为打不过敌人，是因为被利用了。

她想起沈予安那张好看的脸，想起他笑的时候眼尾弯起来的弧度，想起他说“比传闻中有意思”时的语气。

那人是个高手。

但她也是。

她穿上浴袍，走到窗边。

窗外是陌生的星空。两颗月亮挂在天空，一红一蓝，诡异又漂亮。远处有飞行器穿梭的轨迹，像是流星雨。更远的地方，能看见巨大的星舰轮廓，静静地停泊在轨道上。

这是星际时代。

她穿越了。

回不去了。

宋辞深吸一口气。冷铁般的信息素随着她的情绪微微波动，又很快平息。

行吧。

她在心里说。既然回不去，那就留下来。原主被处决，是因为被人利用。她不会。她是刑警，审过的嫌疑人比原主杀过的敌人还多。她能分辨真假，能看穿伪装，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下去。

至于沈予安——

她想起他离开时的那个笑。

那人是一团迷雾。但迷雾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认知整合完成度87%，穿越后遗症已缓解】

【系统建议：休息。明日需前往军团报到，原主遗留问题众多】

宋辞躺到床上。

床很软，被子有淡淡的香味，是某种她不认识的植物提取物。天花板是智能屏幕，显示着实时星图，无数星星在缓缓移动。

她闭上眼。

黑暗中，她想起坠楼时的失重感，想起毒贩的脸，想起自己最后一眼看到的地球天空。

然后她想起沈予安后颈的触感，温热的，跳动的，像另一个心脏。

铃兰香还在鼻腔里残留，挥之不去。

她翻了个身。

陌生的床，陌生的身体，陌生的星空。

但明天，她要去整顿这个陌生的世界。

从原主的烂摊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