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一航呢，没有帮忙吗？”他继续追问道。

“医学院还没有放假啊，他今天有考试。”

江希予的谎圆的非常完美，完全没有破绽。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陆惜双手抱胸，眯起眼睛说道。

江希予立马牵住了陆惜的手，“怎么可能呢，我不会骗你的。”

看着江希予的眼神，陆惜也松了口气。随即他向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抱了一下江希予。

“别让我担心了，你都进医院几次了。”他把头埋进江希予的肩头嘟囔道。

江希予拍了拍他的背，“这次真的只是个意外。”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江予然走了进来，她步伐比平时快一些，脸上没太多表情，但当合上门时动作比平时重了些。

陆惜站起身，正要开口，江予然就先偏头看了他一眼：“陆惜，能帮希予去楼下买瓶水吗？门口的自动售货机就行。”

陆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头：“好。”

江希予看着陆惜离开的背影，靠在床上，看了一眼江予然：“你支开他干嘛？”

江予然没有坐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江希予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瞪着我干嘛？”

话音刚落，江予然就把手中的报告单甩在了他的脸上，“自己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江希予愣了几秒，然后拿起了报告单。

上面的信息素指标，持续下滑，最终来到了10%。

江希予看着它，一句话没说。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上次不是已经说过了不能再释放信息素了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继续对陆惜释放信息素呢？”

江希予默默的低下了头。

“你要是不想活了就跟我说行不行，我给你个痛快。一个s级alpha的信息素被榨干了哎，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要是陆惜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江希予终于开了口。

“江希予！”江予然大吼道。

江希予紧紧拽着手中的报告单，说道：“这事因我而起，所以我必须负责到底，不能抛下他。”

“我告诉你江希予，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但从今天起，一点信息素都不能从你的腺体里出来。”

话音落下，江予然刚准备转身离开，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标记他了？”

江希予点了点头。

“行，我告诉你，你要是想继续这样下去，你就直接跟我说，我立马过去把陆惜的标记给洗了，然后给他找个新的人，让他重新开始。”

“姐！”江希予抬起头喊道。

“喊什么！你都这么不要命了我还能怎么办！陆惜的腺体现在停止发育了你知道吗？你现在释放的信息素对他一点用都没有，他的腺体接收不到。”

“我愿意这样。”

“那他愿意吗！难道你想让他一直以寄生虫的身份活在你的身边吗？”

江予然越说越激动，“梁教授的项目你也不去，让你不要释放信息素你也不要，你到底想干嘛！现在只是嗜睡和晕倒，那后面呢，易感期一次比一次严重的时候，你难道要把陆惜咬死吗！”

“姐！你小声点。”

殊不知，这一切都已经被站在门口的陆惜听的一清二楚。

就在陆惜不知所措时，江予然就猛的推门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陆惜，又回头看了眼江希予，随即狠狠关上病房的门，对着陆惜淡淡的说道：“跟我来一趟。”

陆惜没有任何回应，而是跟着江予然走进了办公室。

“你都听到了？”她坐在座位上说道。

陆惜坐在他斜对面的椅子上，默默的点了点头。

见状，江予然无奈的摇了摇头，“标记后吃药了吗？”

陆惜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钟，见陆惜一直沉默寡言，江予然也不忍心分开他们。

“陆惜啊，”她向前移了一点，“帮我劝劝江希予吧，他不能一直释放信息素，现在这个数值已经到10%了，不能再继续往下降了，最起码……起码得到65%的时候，他才能正常释放信息素啊，我们给他用的催化素都忙不过来了。”

陆惜呆住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姐，我会……监督好的。”

闻言，江予然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办公室出去后，为了不露出破绽，陆惜专门来了趟楼下贩卖机前。

人很多，而这也给了陆惜思考的时间。

他低头盯着手机，看向了跟宋馨的聊天记录。

世界仿佛安静了，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他不想看见江希予生病的样子，也不想失去他。

拿着水，他缓缓推开了病房的门。

“怎么去了这么久？”江希予坐在病床上撅着嘴说道。

看着他，陆惜只是笑了笑，“人有点多，排了一会儿队。”

——

从医院回来后，刚吃过晚上，江希予就说自己困了。陆惜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他没有明确说出来，而是洗漱完后，跟着江希予一起躺在了床上。

只是聊了几句话，江希予就睡着了。陆惜盯着他额头上的纱布，直到鼻头开始发酸才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哭，只是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的灯没有开，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水。他走到照片墙面前，盯着那些照片发了很久呆。

他伸手摸着最中间的那个充满回忆的照片，久久不能平息。

他转身，在越过茶几，走向沙发的时候，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茶几的一角。棕色的茶几，那一角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的深一点。

他疑惑的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

果不其然，一切都说通了。

江希予果然不是因为搬东西而摔倒得，而是在起身时忽然头晕，额头碰到了茶几的角。

陆惜盯着手指上的鲜血，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他必须走。但他能去哪里。

这一晚，他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不等江希予醒过来，他就拨通了宋馨的电话。

“老师，那个留学的机会……我可以争取一下吗？”

手机那头传来了宋馨喜悦的声音，“你想好了？这次的机会真的很难得，威廉院长亲自对接，毕业后还可以留在哪里任职或者继续攻读研究生……”

宋馨说了一大堆，但陆惜根本听不进去。

“什么时候出发？”陆惜打断了宋馨。

“九月份开学，你先去办护照和一些手续吧。”

之后的几天里，他忙着办护照、交材料、跑了各种手续。等他弄完一切时，已经是八月初了。

剩下的一个月，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江希予。陪他吃饭、陪他看那些看到一半就会睡着的电影、陪他在傍晚散步时慢慢走。

决定抛下一切的时候，陆惜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他已经想好了，等去了那边就切除腺体，他不想再做那个只靠江希予的信息素活着的人了。

谁也不是谁的养分，谁也不是谁的止痛药。

他们应该是平等的。

离开的那一天，陆惜看着床上的江希予，心里不知何事是对的。

但他不能退缩，只有自己走了，江希予才能活下去，才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他低下头，含着泪在江希予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

“江希予，我爱你。”

陆惜只拿走了一张充满回忆的照片，那张用若柠送的相机拍的第一张照片。

而留给江希予的只有一张纸条。

“祝你有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