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提尔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们都结婚了，为什么要做你男朋友？”

段皓白背后冷汗都出来了，闻言呼出一口气，开始为自己方才的心惊肉跳无理取闹:“那你也得答应。”

瑟兰提尔“啊”了一声。

盘算老半天，段皓白早就把借口找好了，怎么着也要让瑟兰提尔把这个头点了:“那你当时不是着急嘛？我们才谈几天就闪婚了，怎么就不能再和我谈个恋爱？”

瑟兰提尔眉头微蹙。

某人开始装可怜，唉声叹气地掩住口鼻，作失落状:“可惜我一早就跟了你，恋爱都没怎么好好谈过，就直接踏入了婚姻的坟墓，你看看人家，又是约会又是看电影的，我怎么就什么都没有呢……”

瑟兰提尔接话:“那我们也能去。”

“去哪儿？”

“约会。”

“这个等我看好地方再说，别打断我。”段皓白念念叨叨，话中真假参半，“我不管，我哪儿谈过恋爱啊？我就要谈，就要，你答应我，快答应我，我们结婚了也不影响你给我当男朋友，这样吧，咱们各论各的……”

段皓白越说越起劲儿，装得跟真的一样，眼看着他又要没完没了地长篇大论起来，瑟兰提尔点头:“那好吧。”

得到意料之中答案的段皓白故作委屈:“就一个好吧？怎么听起来这么勉强？你是不是哄我的？其实心里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吧？”

瑟兰提尔好脾气道:“那我们重新来，全部重新来吧，现在你开始问我。”

段皓白本来是想撒泼打滚给自己强讨个名分的，没想到瑟兰提尔会如此配合他的无理取闹。

就好像……他的一切不堪都会被这个人无底线纵容。

于是听到他的提议，段皓白不禁也紧张起来，竟真有了要表白的实感与羞涩。

他点点头，掩耳盗铃般地将花藏于身后又拿出来，郑重其事的声音微微发颤，反倒是更紧张了几分:“那、那个……瑟兰提尔，我喜欢你，能做我男朋友嘛……”

瑟兰提尔“哇”了一声，努力装作一副被惊喜到了的样子，奈何这张脸表情变化始终不大，他的视线穿过这束花，直直落到段皓白身上，一本正经道:“我愿意。”

很正式的回答。

简直像同意了求婚似的。

段皓白为他夸张的演技哭笑不得，但心脏却是因这简单的三个字剧烈跳动起来。

他愿意。

他愿意。

他说，他愿意……

瑟兰提尔看着他笑了笑，冰蓝色眸荡开一片暖意:“好了，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

星历×年12月21号，和宿敌在一起。

段皓白为之动容，傻笑几声，耳朵根泛起淡淡粉色，他有些羞涩地问:“那、那，我能亲你吗……”

虽然对段皓白今天的种种扭捏行为表示不解，瑟兰提尔还是点了头。

于是段皓白凑过去，在他脸颊处落下一吻。

宛若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带着纯粹的爱意与珍重，像终于触到了可望而不可求的宝物。

随即，段皓白将那朵玫瑰塞到瑟兰提尔怀中。

连带着他的痴缠，他的爱恋，他的谎言。

还有那他永远也不会主动袒露的真相，一并递到他手中。

而在瑟兰提尔低头欣赏那枝花时，他嘴角的笑多了一丝苦涩。

*

瑟兰提尔的药呈现黑褐色，带着蒸腾热气向上飘，散发出一股不祥的味道。

他正在看药碗水纹上被扭曲了的倒影发呆。

几分钟前，瑟兰提尔试着抿了一口，结果差点没吐出来。

苦意直冲天灵盖，窜上脑门，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甚至还有一股莫名辣意，口腔里充斥着怪味，感觉食道都被灼了一遍。

如果说平时瑟兰提尔表情只是不够丰富，那这一口下去，他是真就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然后他就专心和水中的自己大眼瞪小眼去了，一动不动的，像是被施了什么奇怪魔法。

段皓白刚刷好碗，端了水果走过来:“怎么还没喝？”

瑟兰提尔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眸子浮现几分莫名委屈。

段皓白心上一动，将手上的东西朝瑟兰提尔所在的方向递过去，傻不愣登来了一句:“吃、吃这个。”

瑟兰提尔摇头，只是又垂下脑袋，继续盯药碗中的自己，眼神却没怎么聚焦，明显心不在焉。

虽然他这幅样子很可怜，但段皓白还是默默提醒了一句:“……要不，还是喝了吧？凉了更苦。”

瑟兰提尔干脆把眼睛闭上了，拒绝交流。

段皓白:“……”

不及靠近，他便能闻到那股苦涩的药味。

那怎么办呢？

药还是得吃。

不然他这隔三差五头疼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段皓白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糖，摊开给瑟兰提尔看，以哄小孩的口吻道:“咬咬牙喝了，给你剥糖吃好不好？”

五颜六色的糖纸很好看，上面印有不同水果的卡通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