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提尔抿了抿唇,突然道:“一定要喝吗?”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抽象,但以前挨枪子被捅刀子,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指挥官大人,真的因为小小一碗苦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退意。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反正也不会怎样。
瑟兰提尔甚至是叛逆地想。
如果不是手不方便,刚刚就直接倒掉了。
哦。
不想吃药。
那怎样?
把他抓起来吧?
段皓白觉得自己脑子也是出问题了,现在看他皱个眉都觉得可爱。
但事态严重,他退不了一点。
段皓白声音温柔而坚定,虽是劝说语气,却透着别样强硬,他重复道:“喝吧,喝吧,喝完给你剥糖,买了很多,看你想吃哪个?”
瑟兰提尔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视线在他手中那一把糖上停了一会儿,眉头无意识轻皱起,最后轻叹一口气,颇有些绝望地自暴自弃道:“随便吧。”
说罢后,瑟兰提尔端过那一碗药给自己闷了下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快到段皓白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人向来对自己挺狠。
段皓白却是眼皮子一跳,忙剥了颗糖塞他嘴里,瑟兰提尔吃的有点急了,轻含了一下段皓白手指,随即很快松开,将整颗糖裹进嘴巴。
然后就看起来有点死了。
他机器人一样起了身,往前走两步。
而后段皓白眼睁睁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撂倒在床铺,慢吞吞地翻了个面,随即一头闷了下去。
像把脑袋扎进沙子的鸵鸟。
段皓白:……?
段皓白有点看呆了,不免觉得好笑,凑过去轻拍拍他:“干嘛呢?没电了?”
瑟兰提尔装死不说话。
当然也有可能药太难喝说不出来。
段皓白戳戳戳。
瑟兰提尔声音发闷:“我不想吃了……”
“那今天就不吃了。”
瑟兰提尔抬起半张脸,厌厌地看了他一眼,自动补充他的话里有话:“明天的明天再吃是吗?”
段皓白眼皮子一跳,有些心虚地“呃”了一声:“那、那该吃还是要吃的……”
瑟兰提尔又把脸埋进去了。
段皓白:“……”
段皓白再拍拍他,哭笑不得:“出来啊,一会儿闷着。”
瑟兰提尔没动静。
段皓白又和他说了会儿话,得到的回应只有那勉强扯住他一角衣服的两根手指。
段皓白没招了,一直听不见他说话有点慌,干脆把人直接掀了个面。
瑟兰提尔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地仰躺在那里。
段皓白掐了把他的脸,依稀是能看到他嘴里没完全融化的糖块:“还苦呢?”
瑟兰提尔晃脑袋想摆脱控制,发现自己往哪儿这只手向哪儿,力气也不重,但就是一直跟着,如影随形。
瑟兰提尔干脆死着脸看他一眼,意思很明显。
段皓白装傻:“看我干嘛?”
瑟兰提尔声音含糊:“放开……”
段皓白又捏他脸:“喔,你说这个啊,我还以为你一直看我是让我捏呢。”
“我没有……”
段皓白振振有词:“那你刚刚不说。”
瑟兰提尔重获自由,再次一头扎进去,几秒后被子下传来一道闷声回应:“不想说……”
“那我不管,你不说话我不知道你啥意思,你不吭声我就慌。”段皓白躺下来,半搂过他,模仿的时候刻意夹着嗓子,堪称矫揉造作,“不想吃药你可以说,不想吃不想吃,觉得药苦你也可以说,好苦好苦……”
“你但凡说两个字我都不会这样,不然我总觉得你在生我气。”
再次被挖出来的瑟兰提尔没脾气了,只是有些郁闷地反问:“可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我让你吃苦药。”
瑟兰提尔说:“这是因为我脑子出问题了。”
他又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当然知道自己要想恢复记忆就得喝药,自没有怪他人这一说,更别说怨到段皓白头上。
他知道他是为他着想。
他只是单纯讨厌吃药。
“哎呦,这话我听着咋这么别扭呢?”段皓白开始玩他的头发,瑟兰提尔发丝柔软,手感不错,靠得近了,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苦味,“我都说了你只是生病了,生病了我们看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