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提尔向后靠了靠,两人间的距离几乎趋近于零:“但我就是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察觉到他动作的段皓白心间一软,伸出手拍拍他,安抚意味十足:“会想起来的。”
瑟兰提尔问:“那要是想不起来呢?”
“那就想不起来吧。”段皓白说,“想不想得起来你都是你。”
突然在某一瞬间,瑟兰提尔过去的记忆,似乎于两个人而言都不是什么需要逃避的问题了。
段皓白想。
就算记起来他们没结婚,这人现在也是他男朋友了。
他答应了的。
星星看见了,月亮看见了。
窗边那枝被安置在洗干净的汽水玻璃中的玫瑰花也看见了。
他赖不掉。
现在是男朋友,过两天就是未婚夫,四舍五入他们和结婚了也没什么区别。
早晚的事……
吧?
瑟兰提尔抿了抿唇,不免有些焦躁。
他知道段皓白不会怪他。
可他总觉得……
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没有一定要你想起来。”段皓白声音温柔,“你只是生病了,头疼,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然谁要你吃那么苦的药?”
记忆重要吗?
这是毋庸置疑的。
它是人的组成部分。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人就是由过往经历所构成的。
讲真的。
段皓白私心不想让瑟兰提尔记起那一切。
他巴不得他一直这么记忆混乱下去,稀里糊涂和他过一辈子,等到暮年变成老头子,突然和他说一句什么“欸,你当年怎么老和我吵架”?
他多希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老师,喜欢吃甜食看狗血小说,偶尔耍耍小性子,冲他笑,陪他闹,无底线地包容他的一切。
这样的瑟兰提尔怎能不让他心动?
可这不是他的。
但骂他厚颜无耻也好,说他手段肮脏也罢。
无论怎样。
这人现在在他们的家,在他们的床上躺着,被他拥在怀中,身上满是属于他的味道,就连那一套睡衣也是他帮忙换的。
很多时候。
在感受到瑟兰提尔因为手不方便时显露出的下意识依赖,段皓白都会有一种这人完全属于自己的错觉。
可瑟兰提尔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并非什么物件,不应该属于谁。
他是他自己,永远都是。
段皓白心中万般阴暗念头,总能在触及到他那双如同雨洗过碧空般的眸子时,消失殆尽。
原因很简单。
他不会希望从那样一双眼睛中看到痛苦。
瑟兰提尔郁闷地“嗯”了一声:“真的好苦……”
段皓白揉揉他,给大猫顺毛,声音依旧是温柔的:“吃吧,吃了快快好,头不疼了怎么着都成。”
瑟兰提尔厌厌道,显然是在撒娇了:“……想吐。”
段皓白把手垫到他下巴处,是个坦然的承接姿势。
瑟兰提尔:……?
*
又过几天,段皓白打算从教会挑几个孩子做学徒,他店小,要的人并不多。
适龄的孩子们大都是当初段皓白从地下会所救出来后送去教会的,他们念着段皓白的恩情,都固执地不肯要工钱。
段皓白无奈,表面答应了,私底下却找了罗奈德。
小孩子们不懂事,大人需拎得清。
谁知罗奈德听后竟点头说了句什么,确实不应该要钱。
段皓白同这人掰持:“我也给他们开不了多高的工资,一个月五百总是要有的吧?这钱给你,随便你是要修葺教堂还是改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