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的话。

杰森往下看，发现威利斯把纸折成两半，一半属于凯瑟琳，下一半是他给杰森的。

【亲爱的杰森:

儿子，我很爱你。你不知道你出生的时候，我和你妈妈有多高兴。你的出生是上天给我和你妈妈的礼物。即使我不在了，保护好你妈妈，也保护好你自己。别为我伤心，记得跟你妈妈说我爱她。

——爱你的父亲 威利斯·陶德】

杰森想威利斯估计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不然威利斯怎么会就写怎么短的话？威利斯一直是很啰嗦的家伙，杰森很难想到昨天还半夜跌跌撞撞回家的爸爸今天就彻底离开了，他坐在地板上，脑袋里几乎变成了一团浆糊。他该怎么和凯瑟琳讲呢？……凯瑟琳还生着病。

对了，凯瑟琳还躺在床上。

杰森浑浑噩噩地把信攥在手里，站起身走进凯瑟琳的房间，早上他放在床头的水喝了一点，面包被吃了一半。

“妈妈？”

他爬上床使劲摇了摇床上的女人，凯瑟琳睡得很死，但经过杰森持之不懈的呼唤，终于也是睁开眼。

“宝贝？……怎么了？你爸爸呢？”

杰森把信和药都拿在手上，听到凯瑟琳的询问，他张开嘴。

“爸爸他不会回来了。”

杰森本来以为他会顺利地说出这句话，可真正说出口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凯瑟琳也变得很模糊，他摸了把脸，湿湿的，嘴巴里尝到咸咸的味道。

“他说……他死了。”

世界一片轰鸣，他哭得泣不成声。凯瑟琳抓住他的手，温暖而不真实，他感受到不止他一个人在哭，凯瑟琳把他抱进自己怀里，眼泪打湿了彼此的肩膀。

凯瑟琳大哭了一场，把眼睛都哭肿了，她看完信后又哭了一遍，一直在说都是她不好，要不是她的病和瘾，威利斯根本不需要这么辛苦。

她捏着那包“药”，手颤抖着，她确实有瘾，当年和威利斯的私奔的时候，他出去卖货，穿一身白色丝绸连衣裙的她踩着黑色高跟鞋带着一束野百合就和他离开了，她待在犯罪巷的那间破旧公寓房间内，等待着自己的男朋友回来（威利斯说他多卖点货就有钱买房子，现在的房子就是他攒钱租的），她百无聊赖，打算去楼下扔垃圾。她避开有旧针管、破报纸、用过的避孕套、鸟屎或别的什么动物的粪便的大道，她至今都记得那天她走进一个不是那么臭的小巷里，几个跟她差不多大小的Teenagers靠在墙角，分享着一包“糖果”。

18岁的凯瑟琳把一大包垃圾扔到巷子深处的垃圾桶里，一个在脸上打满钉子的哥特风女生喊住她。

“你不是犯罪巷的人吧？”她嚼着口香糖，脸上一副爽high的表情，“要不要来一颗？”

她笑得很灿烂。

“放心，这‘糖’地道，比陶德的货还好。”

凯瑟琳犹豫了，那女生话不多说上前把一颗糖塞她手里，其他人在旁边哄笑。

“就一颗，相信我，这味道好极了。”

凯瑟琳吃下这颗糖，醒来感觉整个人飘飘然然的，那些年轻人把她独自一人留在了巷子里。她的内裤不见了，威利斯抱着她不停道歉，她只感觉到自己第一次发现了天堂。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凯瑟琳意识到她变成了毒虫。可悲的是，那时威利斯自己就靠卖这种货求生。他每次卖货都偷一包回来，久而久之，凯瑟琳在清醒的时候求他别这样做，她会戒掉的，威利斯看她，说那我们先结婚吧，这样你可以用我的医保了。然后他们结婚了，一开始凯瑟琳用抗抑郁或者抗焦虑的成瘾性更强的药（取决于威利斯去诊所能抢到什么药），她成功戒掉了毒，却依旧离不开药，威利斯也去在企鹅人手底下讨生活，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威利斯带着一个蓝色眼睛的婴儿回家，他坦白说这是他的某一个前女友扔给他的，凯瑟琳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和威利斯很像的婴儿，他们当时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

“他有名字吗？”

“不，她没和我说。介于你以后会是这孩子的妈妈，我想你有决定权，我的妻子。”

“那……就叫杰森吧。杰森·陶德。好听吗？”

凯瑟琳泪流满面，她让杰森去睡觉，她内心像被开了一个洞，她本像把这包所谓的“药”冲进马桶里，可她越想内心却空虚，她自以为能永远摆脱这一切。实际上呢？威利斯死了，杰森才8岁就要失去父亲了。

她的指甲掐进肉里，只花了一秒钟，她就把药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只是消遣……她只需要一晚上的睡眠就够了。

真的吗？

明天依旧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