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娜塔莉亚还裹着被送来时的那件黑色大衣,面前被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白水,她抬起眼皮,用手指缠着一缕黑色发丝,自顾自地绕啊绕,闻言轻哼一声:
“前所未有地好。如果那个男人死了的话,我会更好。”
“据我所知,他是你的前夫,你们关系怎么样?你爱过他吗?”
娜塔莉亚的脸上出现一个微妙的笑,她看向提问的女人,轻轻念出姓名牌上的姓氏。
“奎泽尔医生,您没谈过恋爱吧?”
哈琳·奎泽尔一头金发规整地盘起,推了推眼镜,一身白大褂显得她优雅而知性,浑身散发着高知的气质。
她用笔在案例本上写写画画,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难怪。”
娜塔莉亚眼神飘忽,她的面色苍白如纸,让第一次看见她的哈琳以为她身患重病,其实没有。娜塔莉亚对哈琳观感还行,一个漂亮的心理医生,只可惜她很健康,各种方面都是。
和人倾诉不是她的风格,她自认没那么感性,外面正值夜晚,一片漆黑,可是星星的余辉依旧照耀着她,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是怎么把项链或皇冠上的宝石扣下来沾到星星上的,第一次来到哥谭天文馆时她就决定这样做了。
“我想我曾经爱他,爱情使人盲目,您会理解的,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
哈琳听到这话出于礼貌地笑,娜塔莉亚不在乎,有一颗星星曾落在她手心,他有双被灰雾笼罩的蓝眼睛,她站在那楼底下,看那孩子茫然地睁着眼,天上的星星闪烁着。
-我会成为你的好母亲。
娜塔莉亚恍惚地想起这句话,不合时宜地轻笑出声。
哈琳挑眉,又往案例本上记了几笔,不过谁在乎呢?
“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机会,得到一个儿子。我差点能重建一个家。”
“我很抱歉,布鲁斯。”
杰森被一堆枕头和毯子包裹着,整个人窝在布鲁斯的怀里,布鲁斯闻言好笑地揉他脑袋,让杰森脸微微发红。
“为什么这么说?”
杰森往被子里钻了钻,上面带着庄园特有的味道,让人安心。他看了眼面容和善,拿手扒拉自己脑袋的布鲁斯,小声地说:
“我骂了夜翼很多难听的话。”
布鲁斯“哦”了一声,用看一只因为自己打翻水瓶而自责的小猫咪的眼神看杰森,杰森的头发翘翘的,脑袋枕在布鲁斯的胳膊上,没看见他这种堪称慈爱的眼神。
“但是……”杰森犹豫着,布鲁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以示鼓励,他最终说出口了,“我想你知道的,我的妈妈是用药过量去世的。实际上,她死于白粉。夜翼的话让我想起了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生气。”
是的,凯瑟琳·陶德是吸毒去世的。布鲁斯想起来了,杰森在他臂弯里沉重地呼气,本来就轻的身体在毯子里显得更小了,布鲁斯心里一阵怜惜。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连阿福都没说什么呢。”
布鲁斯安慰他,杰森皱皱鼻子,并不为这话所触动。于是他一边拍着杰森的手臂,一边用自己的话宽慰他。
“你知道我的父母在我八岁时去世了吧?我和你一样愤怒,甚至不去上学,待在庄园里一复一日地研究是谁杀了我父母。我用尽一切手段来调查,所有人都告诉我那是一个意外,但我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我发誓,我会找到那个凶手,然后,我会杀了他。”
“What?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蝙蝠侠从不杀人。”
“蝙蝠侠不杀人。但我当时还只是布鲁斯·韦恩,可以说,我成功了。”
杰森攥紧被子,瞪大眼睛。
“我找到了凶手。他是个职业杀手,上了年纪。杀一个成人一万美刀,儿童两倍,婴儿三倍。我带着一把左轮找到他,他问我要杀谁,他没认出我,甚至不记得某一个夜晚在犯罪巷杀死了一对夫妻,我对他举起了枪。他一点都不惊讶。
‘谁雇佣你杀了韦恩夫妇?’
‘我不记得了。’
他对我说。我至今都记得他回答我问题的时候还在喝一杯龙舌兰。他没撒谎,他确实不记得了。我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我的父母是个好人,为哥谭付出了一切。我也很愤怒,这种愤怒让我全身发抖,但他只是喝着那杯龙舌兰,示意我对他的心脏开枪,让我压低枪口,双手托住它,眼神里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
布鲁斯不算是一个好的叙述者,他的语言朴实,很少用夸张的修饰,可他的讲述却自带着感染力,在那种平实的语言下面是汹涌澎湃的情感,杰森听得很入神,布鲁斯在这时停顿了一下。
“他想死。我至今都记得他说的话——当一个人一直在干坏事,却不遭受任何报应的时候,他就会开始质疑上帝,最后开始怀疑自己。然后他就开始催促我,用脏话骂我,我反倒清醒了,把左轮留给了他。戈登局长,当时还是个小小的警长,在我离开时赶到了,他是个好人,一直都是,最后那个杀手自杀了,用我留下来的左轮。我常常想,是不是我的到来促进了他的死,这是否意味着我杀死了他……”
“不,才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