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曲死了。

这个消息是第三天从电视上传来的，当时杰森窝在沙发上吃迪克的薯片，迪克坐到他旁边，平和地和他一起看电视，偶尔点评两句电视剧里的情节。

“所以你现在处于无业游民状态喽?”

“这什么话，不知道全职英雄这个词吗。再加上我平时住在泰坦塔里，也没啥要用钱的地方。”

“泰坦有一个塔?”

“嗯哼。走的正义联盟公账。”

迪克拿出片薯片吃，电视剧最后一集播完了，自动跳转到新闻平台，维姬·维尔的头发被风吹起，她直视镜头，后面两人抬着一台担架，上面躺着一具包裹着白布的身体，一只惨白的手随着两人粗鲁的动作滑落。

“目前是哥谭时间11:00am，犯罪嫌疑人，国际珠宝大盗夜曲在转移至阿卡姆的过程中被枪杀，目前警方正在调查中，我们可以看到现场除了警察以外，还包括夜曲的主治医生，我们现在来请现场的警察来说两句……”

镜头怼到一个陌生警察的脸上，他只说了一句请关注警方的最新调查进度，就离开了摄像头。

维姬·维尔又出现在镜头里，开始说些有关哥谭警方在押送犯人的时候居然轻易任其枪杀之类的话。

杰森没听进去，大脑一下陷入空白，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夜曲死了，仅仅过去了几天，摆脱了安东阴影的夜曲就死了。

“怎么可能。”

杰森咽了咽口水，脑海里涌现出的是在漆黑的哥谭夜晚下，娜塔莉亚和他一起散步时轻柔地说话，他一直记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掺杂着少许致幻剂的味道。

“嘿，你还好吧？”

原本在吃薯片的迪克把手摸到杰森肩膀上，悄悄抹掉了手指上的油，不过杰森现在被这消息冲击得头晕，没注意到迪克的小动作。

“额……你需要热巧吗？”

迪克看着杰森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有点担心地在他背后问，没得到回应，电视上正播放着维姬·维尔追问那个可怜的目睹凶杀现场的心理医生，那个医生年轻端庄，镜片上溅到几滴血，几丝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奎泽尔医生，你觉得夜曲为什么为被枪杀，和她的精神疾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您能仔细讲讲吗？”

“不，这是病人的隐私，我无权泄露。”

迪克把电视机关上了。

这很怪。

杰森的眼睛干涩，翻开圣经，上面最近的一条还是克拉克写的一句[早安，我今天要考试，化学，我必须去复习了。]

“克拉克，我的养母死了，准确来说，她不算我的养母，最多算是一个临时监护人，她死了，很突然地死了。我承认她是个罪犯，她对我还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切切实实地和我住了不到半个月。这半个月内她热衷于接我上下学，亲手做饭吃，实话说，她做的饭很难吃，不过她确实在尝试。我不会说，她能取代凯瑟琳的位置，但她确实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她罪不至死，杀死她的那个人必须代价——J·T”

杰森知道克拉克不会立马给他回复，写完后还是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掉眼泪，但一笔一划写下有关娜塔莉亚活着时的事迹让他感觉仿佛明天，不，下一刻，他就能再见到那个皮肤苍白，声称自己要做杰森母亲的女人。

这太怪了。

难道做杰森的母亲的命运都是英年早逝吗？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谁杀了夜曲?

“我不知道。”

负责押运夜曲的小警察手一抖，满盒甜甜圈掉了一地，他还没来得及肉疼，就被夜翼用卡里棍抵住下巴。

“夜翼！……你怎么在哥谭?”

他大呼小叫，被夜翼手下一用力，闭嘴了。

“闭嘴。别多管闲事。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在夜曲被射击的时候，你看见了什么？”

“Okok，我发誓我啥也没看见。真的，我和艾利斯当时都在车下面，那女人说要上厕所，奎泽尔医生就陪她下去……然后她就突然倒下了，我们甚至没听到声音。”那警察高举双手，下巴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夜翼眯起眼，“额，我没撒谎！相信我，夜翼，我没必要骗你。对了，你可以赔我一盒新甜甜圈吗？”

“转过去。”

夜翼手下松了点劲，好让他转身。

“行吧。你和蝙蝠侠一样不杀人，对吧？”

他颤颤巍巍地说，看着墙壁上脱落的墙皮，“对吧？”

没人回应，他转过去，小巷里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出于我个人的建议，我觉得你还是和蝙蝠侠一起调查比较好。”

芭芭拉在他的耳机里说，夜翼叹口气，要不是她被戈登暂时禁足了，夜翼就不用苦哈哈地自己找当事人“询问”了。通常来说，这是蝙蝠侠的活儿，不过现在蝙蝠侠本人正在公司里，所以夜翼就抢先一步来调查了。

“可能是我想岔了，但我总感觉这个凶手带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同样……很危险。”

夜翼斟酌着话语，在少年泰坦的日子发生了很多芭芭拉不知道的事。

“希望是我多心了。”

一个狙击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