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不太对劲。

布鲁斯正襟危坐，露出一个微笑，假装自己已经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牛奶喝完了。

说实话，布鲁斯的脸在灯光照耀下显得惨白，配上一个露出牙的微笑让杰森感到一点瘆人，桌子上的花瓶插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艳俗得不像是阿福的插花风格。

“早上好呀，Jay。”

布鲁斯挑眉。他怎么还在笑，杰森觉得有点奇怪。

“早上好，B。”

杰森的手指放在桌子上，杯子里的牛奶还带着余温，一杯牛奶加一个三明治以及配菜，看上去其貌不扬，杰森坐下后，试探性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额，不能说难吃，只能说让杰森想起了威利斯。

面包是干巴的，里面的肉酱像刚解冻出来热了一秒钟就塞进去的，菜叶子也不脆。

“阿福去度假了吗？”

杰森问，布鲁斯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杰森吃三明治，看见杰森吃了一大口，原本有些收敛的笑意又绽开了。他回避了这个问题，只是问杰森。

“好吃吗？”

一言难尽。但杰森不挑食。

“挺好的。”

难道这个B居然还有闲情雅致自己亲自下厨吗？阿福呢？

杰森满心疑惑，在他印象里布鲁斯是那种以为餐桌上会自动刷新饭菜的那种人，别说下厨了，估计连厨房都没进过几回。现在，他很确信自己已经不在原本的地球上了，无他，杰森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而且，这个布鲁斯怪怪的。也不知道这个地球的杰森去哪了。

“嗯……”杰森吃得有些干巴，喝了口牛奶，“B，我有些事得告诉你。可能你已经看出来了。”

“我知道你有话要讲。”布鲁斯眯起眼，他突然打断了杰森的话，神经质地露出牙龈，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正常的笑了，杰森不自觉地捏住桌子上的叉子，洁白的花瓶倒映出扭曲的人影，“嘘……你有听见狗叫吗？”

“……不?”杰森迟疑地说，“你中笑气了?为什么不用解毒剂?”布鲁斯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眼角冒出泪花，杰森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好笑的，然后，庭院里传来此起披伏的狗叫声。

“你真甜蜜，亲爱的。”

布鲁斯抹了下脸，手指经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苍白的痕迹。他应该是往脸上涂了粉底液，普通人涂粉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白，杰森眼睛微微一动，意识到“布鲁斯”涂粉不是为了变白或掩盖黑眼圈之类的，而是为了让他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人。

“而且很稚嫩，像个待宰的小狗。”这句话让杰森感到胃里一阵翻天倒海，不管眼前这个人是谁，他都不可能是蝙蝠侠，“儿子，你喜欢狗吗？”

回应他的一个冲眼睛而来的叉子。

布鲁斯微微没偏头，叉子擦过他的脸。杰森很果断，知道这伤不到这个布鲁斯，直接掀起桌布往布鲁斯那边扔，上面的餐具、花瓶、牛奶全部被扫到地上。而布鲁斯则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像看刚到家的小狗在胡闹。

趁这个机会，他拼了命地往外面跑，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布鲁斯并没有追上来，杰森好歹在这个庄园里住过，出去的路是熟的不能再熟，在奔跑的过程中，寻常总是一尘不染的走廊内充满了浮灰，角落里甚至有蜘蛛网，和温馨而干净的杰森房间以及大厅完全不同，直到现在，杰森意识到这座庄园可能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这个庄园在腐烂。

杰森不敢多想，离门口越近，隐隐约约的狗叫越发明显，当他推开大门想离开时，才意识到为什么布鲁斯那么轻易地让他跑开。

外面是一群在地上趴着的“狗”，与其说是狗，不如说是一群被改造成狗的孩子们，他们有着人类的四肢和脑袋，脖子上都戴着项圈，被拴在庭院里的一处地方，他们身上是破破烂烂的罗宾制服，经典的没有裤子那种，听到有人出来，这些狗条件反射地弓起身子，露出一口獠牙，能看出是嘴的地方是鲜红的、没有上下嘴唇。

老天，杰森要吐了。

“上帝……”他身上什么武器也没有，甚至还穿着拖鞋。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狗是被拴住的，坏消息是韦恩庄园太大了，跑起来时这些狗一直在叫，让杰森有种兔死狐悲的可怕感。终于走到庄园门口，栅栏门紧闭着，对罗宾而言，这是小case，他爬到一半，布鲁斯的声音慢悠悠地从电子屏里冒出来。

“你的爸爸没跟你说过庄园的电子门是通电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