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隐之头一回刷金主的卡,很是潇洒了一回。各种鸡鱼肉蛋,水产海鲜,专挑货架上最金贵的拿。
这头刷卡付了款,那边陆砚马上收到了提示消息。一瞧这买的全是食材,心中便有了数。
果不其然,临近中午,踩着他下班的点,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正是那年轻的阿尔法:
“陆总,吃午餐了吗?”
能这样开口问,八成人已经到楼下了。
来都来了,陆砚自然不会拂了他的面子,笑道:“怎么。想请我吃饭?”
“陆总可是个大忙人。”何隐之笑道,“哪儿敢耽搁您这么久。我也没什么一技之长,就厨艺还勉强拿得出手,您要是肯吃两口,就是赏给我最大的脸面了。”
这话倒还真不是何隐之自夸。
毕竟自己做饭十几年,练也练了个手熟。
生怕陆砚拒绝,还没等陆砚开口,何隐之立马补了一句:“我就在楼下。陆总行个方便,放我进去呗?”
声音听着那叫一个跃跃欲试。
古越金融的规定,外卖送餐只能送到固定的取餐点,需要员工从办公楼下来自己取走。
但只要录入过家属证明,便不在禁入之列。
大部分外卖员都是将餐品送到柜台上,拍张照打个电话就走人了,来来往往还有不少何隐之熟悉的面孔。那些个熟面孔,一双双惊奇的视线往何隐之身上瞄着,却也不做太多停留,很快继续下一单了。
何隐之倒是半点也不怵,大大方方就让他们看着。
挂断电话两分钟后,何隐之跟在安保人员的身后,在一众出来拿外卖的员工惊奇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古越金融。
何隐之当然不在家属行列里。他是头一回来,又是给陆砚送午餐,因此,这一次是安保人员亲自带去的。
只不过,会面的地点却让何隐之失望了。
即便是家属,也进不到古越金融的办公楼,只能在餐厅会面。
何隐之还想着趁机摸一摸陆砚办公室的布局,好为以后做准备。
陆砚发现了他的异样:“怎么。想参观参观古越的办公楼?”
何隐之立马收敛起所有情绪,只殷勤地围着陆砚转悠,忙着打开保温盒将菜品一一排开:“不不不,我哪儿敢呢。那是您办公的重地。陆总饿了吧?吃饭吃饭!我特意用保温盒装着的,一点儿也没凉!陆总您尝尝。”
陆砚坐在位置上,拿着筷子,看着面前的三菜一汤。
的确是没凉。
但这饭菜在保温盒里闷了这么久,卖相属实不太好看。
口感也差了许多。
陆砚平常吃饭挑得很,对餐厅里的伙食要求也极高。不知多久没见过这样的饭菜了。一时间举着筷子没动作。
坐在对面的何隐之也察觉到了异样,尴尬一笑:
“抱歉,陆总,我——住得比较远,一路颠簸的……要不,您坐着,我去帮您打饭吧。”
说着,何隐之脸上挂着失落,起身要往盛饭的窗口走。
陆砚:“回来。”
何隐之:“?”
陆砚伸手夹了一筷子剥了壳的白灼虾,送入了口中。
只是一时没回过神来。
并不是陆砚就吃不了这样的饭菜。
卖相虽不怎么样,味道却是实打实的好。
兴许是听说自己喜欢健身,还是照着营养餐的菜谱搭配的呢。
陆砚吃了两口,见何隐之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吃,挑了挑眉:“看着我做什么。去拿个餐盘来,一起吃啊。”
这么大的分量。
陆砚自己怎么吃得完。
这顿饭,陆砚吃得挺愉快的。
毕竟是头一回有人专程为他送餐。
可这不代表陆砚没看出何隐之的小心思。
何隐之的家住在哪里,陆砚很清楚。毕竟那里也是陆书现如今的落脚点。
按照餐盒里食物的状态判断,这起码颠簸了有快一个小时。
无论是打车还是骑行,都到不了这种程度。
八成是赶公交过来的。
何隐之此人,真要想做好什么事,浑身上下能冒出八百个心眼子,会将所有异常都处理得妥妥帖帖。
就像那天的婚宴上一样。
从头到尾,陆砚都没挑出他什么错来。
甚至连他随口抱怨说出的“送餐”二字都记在心上了。
这样一个人,在头一次给他送午餐的时候,真的会想象不到,在路上颠簸了一个小时的饭菜,会呈现出什么样的状态吗?
陆砚可不信。
这顿饭从头到尾,可能那句“住得比较远”才是重点。
于是,吃完后,陆砚掏出手机,往何隐之手机上发了个地址。
陆砚为了方便落脚,在各个地段都置办了点房产。当然没有日常起居的房子宽敞,但临时休息也足够了:
“明天带你去录指纹。在这安心住着吧。”
何隐之完全没有小心思被看穿的尴尬,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
“谢谢陆总!”
“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陆砚起身,“不必在这种事情上跟我客气。”
就在陆砚准备离开前,何隐之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
“陆总——”
“今晚过来吗?”
——小男朋友就是小男朋友。
比他想象中还热情啊。
只可惜:
“今天就算了。”
陆砚轻轻抽出手臂。
“晚上有个应酬。”
这可不是托词。
陆砚是真的很忙。
只是回到办公室后,想着何隐之临走前那失落的表情,他没忍住给妹妹陆筝打了个电话:
“筝筝。”
陆筝正在跟小姐妹逛商场呢,试裙子试到一半,停下先接陆砚的电话:
“哥?”
“问你个事。”陆砚组织着语言,“老三平常——是怎么安排他那些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