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隐之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第二天,他在这台超高配的电脑跟前枯坐了两个小时,愣是敲不下第一行代码。
陆砚飞回去出差了,今天也不需要他做饭。何隐之站起来,只带着手机跟冰箱里的半块酱牛肉,挤着公交车回老房子那边儿去了。
陆书还在那儿住着呢。
自己这几天没回去,陆书打电话来问,他也只说自己找到了另外的伙计,带夜班的,让陆书自己晚上睡觉锁好门。
这傻小子除了追星一根筋,其他事情要多没谱有多没谱。
他跟陆砚真能是亲兄弟么。
不像啊。
就这点事,何隐之想了一路。等到了平房,一开门儿,就闻见了泡面的香味儿。
陆书正穿着白汗衫和花裤衩,坐在电风扇跟前吸溜泡面呢。
何隐之往他碗里一瞧,好家伙,吃得那叫一个素啊。碗里别说牛肉和绿叶菜了,连荷包蛋也没卧一颗:
“你这是吃几天泡面了?”
陆书吸溜一声吃了面条,舔了舔嘴唇,又叉起下一筷子面条来:
“打你走自后就一直吃了。”
何隐之额角青筋直蹦:“泡面是给你这么吃的吗?我不在就不会自己做点儿?”
陆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我这不是不会用你家的煤气灶嘛——点了好几回,煤气灶就是点不着火。我又怕捣鼓错了再闯点儿活把小命跟你家房子搭进去,得不偿失啊。吃点泡面得了。”
“吃泡面你好歹买点儿绿叶菜啊?这么些天一点儿绿不沾?”何隐之没好气地走到冰箱边,挑挑拣拣扒拉出点还能凑合着吃的绿叶菜来,又拿了两个鸡蛋,“再说就你这体格,一碗泡面能吃饱了?我几天没在你这就瘦一圈,这要是叫你——”
何隐之刚想脱口而出“你哥”,忽然想起陆书还不知道自己跟陆砚的关系,又咽了回去:
“要是叫你家里人看见,指不定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了呢。”
提起家人,陆书很显然是心虚了:“我家人不在这,我一个人出来讨生活的。”
装。接着装。何隐之就看着他装,也没搭理他:
“慢点吃,我给你炒个菜。”
说着,何隐之便将牛肉跟绿叶菜切吧切吧,又剥了一头大蒜,铁锅里倒油丢蒜爆香了,丢蒜丢牛肉。
炒牛肉的香味儿瞬间充斥了整个小房间。
饿了好些天的陆书没忍住抬起头来嗅了嗅。
真香啊。
就这香味儿,从前哪个顶级厨师烤出来的牛排都没这滋味儿足。
紧跟着,滋啦一声,何隐之把绿叶菜丢进去,就着牛肉一块儿炒。绿叶菜熟得快,翻炒断生了,搁勺盐就出锅。
装在一个搪瓷盆里,摆到了陆书面前:
“吃吧。”
陆书迫不及待夹了块牛肉塞嘴里——
香!
陆书眼睛都亮了,一筷子接一筷子不停。何隐之又翻出一把挂面来,洗了锅接清水煮了,端来饭桌上跟陆书一块儿吃。
眼见陆书吃得满口流油狼吞虎咽的模样,何隐之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天第一回给陆砚送饭,他那细嚼慢咽的精细模样,心中的疑惑再度涌上心头:
陆砚真是陆书亲哥哥吗?
这陆书真当过豪门少爷吗?
他到底为什么好好的少爷不当,要跑出来过这种苦日子?
这样的日子,何隐之每一天都想要逃离。为什么陆书会愿意一头扎进来?
家里谁虐待他了不成?
这边何隐之还没问,陆书先问上了:
“何大哥,怎么这么多天没回来?什么工作这么忙,晚上都要连轴转?”
“……”何隐之眼珠一转,有心想要逗逗这小子,“你不懂。这工作,就得晚上干才行。”
“夜班儿啊?”陆书蹙眉,“何大哥,长期上夜班儿可伤身。”
“放心,我有分寸。这工作轻松得很,按照老板吩咐来做,分分钟赚得盆满钵满。”
陆书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上下打量了何隐之一眼,又嚼上了:“怎么可能?哪儿有这种好事儿啊。一听就是在懵逼。”
“怎么没有。”何隐之慢条斯理夹起一块牛肉往嘴里送,“你前几天不还差点儿被迫干了这事吗?”
“……”陆书这回是真忘记了咀嚼,“你——你——”
“对。”何隐之喝了口面汤,“我给人当情人去了。”
陆书咕咚一声把食物咽了下去:“哦——难怪——难怪——”
颤抖的手正往旁边的塑料杯伸过去。
里面装着凉白开,陆书早起烧开水留着的,吃泡面吃咸了可以喝两口。
一口喝下去正喝第二口呢,又听见了何隐之的第二句话:
“金主是古越金融的大老板,叫陆砚。”
“噗——”
一口水结结实实从陆书口中喷了出来,好悬没喷何隐之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