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便是陆书铺天盖地的咳嗽声,就差没把肺咳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何隐之怕陆书真咳出个好歹来,黑着脸上前去帮他拍背:
“你至于吗你?怎么,觉得我攀不上人家陆家大少爷是不是?”
陆书可怜兮兮地摆摆手,想要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有事一阵铺天盖地的咳嗽。
何隐之看陆书这样,又是好笑又是可怜,一面给他继续顺气一面继续放料:
“我可跟你说,别看人家陆家大少爷跟你一个姓,那命比咱俩好多了!豪门里头金尊玉贵地养大,年纪轻轻成了大公司的总裁,上上下下谁不看他脸色行事?”
陆书终于顺过气来了,可饭却是半点吃不下了,有心想问点儿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卡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
“你俩啥时候好上的?!”
“就上次我第一次没在家那回啊。”何隐之一边回忆一边说,“我那天不是去大酒店的婚礼上打工去了嘛,当服务生。一眼就瞧见陆家大少爷了。第一反应吧,这人跟你还有点儿像——”
陆书背后冒了一层冷汗:“然——然后呢?”
“然后我看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闷酒,我就过去给他倒酒了呗。”何隐之继续吃面吃牛肉,“陆大少爷看我顺眼,也没着急赶我走。这时候有个讨人嫌的过来,跟陆大少爷说些有的没的——听他这意思,跟陆大少爷之前还有些关系——”
“是谁?!”陆书高度紧张之下脱口而出,“阮良还是董镇澜?!”
何隐之吃面的动作一顿。
他慢慢抬起眼睛,看着陆书:
“……董镇澜是谁。”
陆书轻咳一声,没有回答:“没什么……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这么说是阮良了?”
何隐之陆书回避,也不再追问,继续吃面:“你就这么确定?知道得不少啊。”
“嗐。”陆书低着头飞速找着借口,“我也是喜欢瞎打听,听说的……陆家大少爷跟阮良的事儿谁不知道啊。”
陆书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恨:“反正那个阮良是个不要脸的下三滥。做出这种事情还敢往我——往陆大少爷跟前碍眼。”
“可不是嘛。”何隐之吸溜了一口面条,又塞了块牛肉在嘴里,“总之,陆大少爷那会儿喝得有点儿多了。又受了那个阮良的刺激。
当然了。主要是我也有那个意思,就挑了两句。”
陆书失声尖叫:“什么?!”
何隐之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怎么了这是,你今天怎么一惊一乍大惊小怪的?”
“没——没什么。”陆书深吸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陆大少爷看上我了呗。”何隐之吃完了面条,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了擦嘴,“第二天就把我带去他的公寓里住着了。”
陆书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住一块儿了?!
他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十多年没动感情,只过了一夜进度条就拉到同居了?!
这这这——
这下一步莫不是就要再办一场婚礼了?!
虽然何隐之帮助了他看上去是个好人——但是人不可貌相啊!一时冲动不要紧真付出感情了万一又遇上了阮良那个王八蛋或者董镇澜那个疯子可怎么办?
何隐之——何隐之应该不会吧……他年纪还没自己大呢大学刚毕业!万一他哥真就是把他当情人看的他这愣头青一脑袋给自己扎进去了可怎么好?”
陆砚这边正天人交战呢,何隐之已经开始收拾残局了:
“杵在那儿干嘛呢?赶紧把面跟牛肉吃了收拾东西。”
“哦,哦——”陆书浑浑噩噩吃起了剩下的午餐,只觉得自己这是被李雪甩了之后最混乱的时刻:
不应该啊!
他现在可怎么搞?
大哥跟何隐之这两个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到底怎么躺倒一个被窝里去的呢!
陆书在那儿天人交战,何隐之的心思却已经飞到其他地方去了。
刚才何隐之半真半假说婚宴上,有个跟陆砚纠缠不清的人,陆书竟然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了阮良这个正确答案,以及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董镇澜。
这又是什么人?
阮良的事情,何隐之是知道的。毕竟是陆砚的初恋,差一点就走进婚姻殿堂了。
那个董镇澜又是什么人?
凭什么在这种事情上,能跟阮良并驾齐驱?
问陆书吗?
——这傻小子虽然现在看着迷糊了点儿,但何隐之也不能问得太过,免得陆书起了疑心。
那只有一个选择了。
何隐之的眉头沉了下去。
问陆墨。
即便何隐之千不愿万不愿去联系陆墨,可他不得不承认,陆墨作为跟陆书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即便是陆书对陆砚的了解,可能都比不上陆墨。
——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