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完。”李亦为打断了他,她接着说:“虽然你表现得不那么明显,但我还是可以感受到,很多事你处理起来游刃有余,这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投资经理应有的水准。”
“我的朋友还告诉我,如果想让你干不下去,就要让你适应不了战投。投行VP出去人人叫老师,战投投资经理上面有总监、VP、合伙人、投委会。投一个项目,拿三年五年,亏了要背锅。长此以往,你会觉得自己被降级、被架空、怀才不遇。”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不带半点闪躲,“说实话,你刚来公司的时候我确实挺看不惯的,也想过把你弄走。但却不是因为工作。我始终认为,在工作上,只有无能的人才会通过逼走别人来抬升自己的价值。所以现在,我不需要你让着我,也不需要你讨好我,更不希望你怀才不遇。而且你本来就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程池的心蓦地跳得很快。
李亦为接着说:“公司公私,公和私要分开。你有野心有能力,情商高人缘好,可我李亦为也不是一个无能的人。这里是安科,不能说整个投资部,但至少前沿组是我的地方,在我权限能够覆盖的范围内,我不允许有任何人怀才不遇。”
“窟窿”一声,窗外闷雷滚过,留下一道闪电裂痕。
这个女人,简直霸气极了。程池心想。
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我才没有怀才不遇,我就是想给你当下属,想被你管着,想被你奴役,不行吗?”
李亦为:“……”
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程池任由她看,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
一时间,李亦为居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在心中连连感叹真是活久见。居然是工作上的M吗?恕她真的不能理解,不能赞同,她这辈子最讨厌被人管着了。
“你……”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在香港的时候,也这样?”
程池眨眨眼:“哪样?”
李亦为指了指他,“喜欢被人奴役。”
程池笑笑,语气理所当然:“是。”
居然承认了。
李亦为清了清嗓子,“总之,该给你的我会给你的,不会让你故意压着你的能力。”
“好啊。”程池说。
他收敛了几分玩笑,眼神变得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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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冲刷了整个河东,黑云压城气势汹汹,倾盆大雨直泼而下,雨势又急又密,砸在地面砸起一层白雾,天幕上雷鸣掺着闪电,交替上演,狂暴且响亮。
雨下了整整一下午,没有半分要停的趋势。
直到晚上九点钟,天色已经暗得像深夜,雨依旧未停。李亦为收拾好东西,拿起车钥匙就往地下车库走。
她开着车,车轮压过浑浊的雨水。良栖区的排水系统还算完善,但架不住暴雨下得实在太大。天色漆黑,视线被密集的雨帘遮挡。
李亦为放慢车速,眉头微蹙,谨慎地向前行驶。
就在她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车轮忽然猛的一沉。车身剧烈一颠,卡在原地,发动机发出一声异常的闷响,彻底熄火。
李亦为打开雨伞,下车查看。
车子又前轮陷进了一个没有井盖的排水口里。天色昏暗,积水将井口掩盖,看上去与平地没有区别,以至于她没有留意到。
现在车子斜斜地卡在缺口上,底盘悬空,动弹不得。
这个深度,她一个人推出来是不可能的。
风大雨大,打在雨伞上“啪啪”作响,李亦为捋扒着她被吹湿刮乱贴在脸上的头发。她淌水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取警示牌,积水漫过脚踝,顺着裤脚往上钻,弄湿了半条裤子。好在天气并不冷,雨水沾上皮肤只是一阵微凉的湿意。
她将伞架在脖颈上,用力抽出塑料壳里的警示牌,又拿着警示牌走到车后的位置,弯腰想把支架撑开固定在地面。
风太大,她一松手,警示牌便被吹倒。
李亦为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准备找点什么能压着的东西,后备箱里空空如也,车上也没有其他合适的重物。于是,她走到花坛边,半弯下腰找能用的石头。
透明的雨伞被风吹的摇晃。
下一秒,一把黑伞稳稳罩在了她的头顶,将肆虐的风雨彻底隔绝在外。
李亦为身形一顿,回头望去。
程池就站在她身后,一手撑着伞,伞面全然倾向她这一侧,自己半边身子都暴露在暴雨里。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眉毛,还有那双漂亮的眼睛,他皱眉问:“下这么大的雨,你在花坛里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