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为余光瞥见程池推门下了车,她顿了顿,继续回答问题,“没人受伤。”正说着,身旁的车门突然被拉开,程池躬身进来,挤在她身边。
她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因为程池弯下腰,一只手托起她的小腿,一只手拽过毛巾。
“你干什么?”
“别动。”程池拧掉裤角上的水,因为低着头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闷的。
电话那头还在问:“女士?发生了什么事?您还在吗?”
“在。”李亦为握紧手机,不得已伸出一只手推程池的肩膀。然而她使用的力气并不足以推开凑近的人,那只宽大的手掌已经握住她的脚腕,脱下了一只鞋。
她问接线员:“你们多久能到?”
程池又脱下另一只鞋,手指带着热意,摩挲过湿润的皮肤。
对面回答说:“雨下太大,我们也不能确定。”
李亦为对这个答复不太满意,声音冷硬起来,但语气还算客气:“确定能来吗?”
几句话的时间,干燥的毛巾裹上她的脚掌,程池的动作说得上温柔。
接线员隔了几秒又开口,语气诚恳:“抱歉,目前整个河东的救援线路都处于饱和状态。您的信息我们已经登记,会尽快安排,但具体时间我无法保证。”
李亦为挂了电话。
她将脚搁在铺开的毛巾上,看着程池不冷不热开口说:“没想到,程经理还挺会伺候人。”
程池笑着对她抛了个眉眼:“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李亦为没接话,漠然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雨幕模糊了街景,只有红绿灯在雨里一明一暗地闪烁。
都说要想捕获一个男人的心,要什么不给什么,但要想捕获一个女人的心,就要什么给什么。
她不假辞色,不是因为程池做的不合她的意,让她不受用,恰恰是因为太受用了。他一路尾随,理智反复提醒她,他是在侵犯她的边界,她该生气,该翻脸,但其实再她的内心深处,并没有太多愤怒。
或许她终于能够理解陈风,这种在乎和注视让她涌起一种快感,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病态的。
在程池给她擦脚时,她几乎仍不住心中的恶意,心底窜起冲动——想抬脚,踩在他肩上。
李亦为在黑夜里闭眼。
果然有病吧。
保险公司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李亦为一贯不相信他们。
“走吧。”她说。
她的车动不了,程池的车还能动。他们总不能在车里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