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婉觉得，程池和李亦为并不相配。两个人是上下级，她上司多冰清玉洁，怎么可能胡搞男女关系？

程经理倒是长了一张像是擅长搞男女关系的脸，十分具有迷惑性，但上司慧眼识珠，火眼金睛，肯定能一眼看透他的本质。

再者，她是上司的事业粉来着，上司屹立不倒，她在安科干一辈子。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上司年轻有为，未来可期，她作为助理，钱途也是一片光亮。

今天是上司的生日，团队里单就她一个人知道。

上司不是多事之人，也不爱张扬，对生日不怎么看重，从来没参加过部门的“每月生日会”，如果不是公司福利经过总监助理，她也不会知道。

去年上司叫她不要告诉其他组员，赵志婉听话没有讲。今年，她私下里给上司准备了生日礼物。

礼物不贵重，甚至说得上廉价，是赵志婉手工制作，代表她的一片心意。

她相信，上司必定不会拒绝。

赵志婉避开其他人，抱着公司的礼盒和她的礼物来到总监办公室时，李亦为正对着电脑敲键盘，看见来人后抬起头。

赵志婉走到她桌前，先把公司的礼盒放下：“李总监，行政部发的生日礼物，还有一个你的快递。”

李亦为微微颔首：“谢谢。”

她反应平淡，毫无惊喜之意。公司每年发的东西都一样，她收了十几年，闭着眼都可以猜到礼盒里面是什么——购物券和贺卡。

赵志婉又把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是我自己准备的。不贵重，就是一点心意。”

那礼品袋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耳朵长长垂下来，抱着一根胡萝卜。

李亦为看着那个袋子，顿了一下：“这是？”

赵志婉忙打开袋子，把东西拿出。

是一个玻璃罩的小夜灯。底座是木质的，玻璃罩透亮，里面几枝粉色的花朵错落立，配着细碎的满天星。

她认出，灯里的花是当时她转送给赵志婉的小苍兰，那花的花瓣已经干了，边缘微微卷起，但颜色还在，那种淡淡的粉，像被时间滤过一层，褪去了鲜活的娇艳，却留下更温柔的质地。

她抬起头，看向赵志婉。

赵志婉微笑：“总监你不收礼物，是不接受不正当的贿赂，我这可不算贿赂，也不是金钱往来，只是单纯把你送我的花加工一下，做成小夜灯。做成灯的话，就不怕花粉过敏了。”

李亦为这次想起来自己当时随口一说的话，低头看着那盏灯，看着那些干枯却依然美丽的花朵。

她实在没想到，这束小苍兰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她眼前。

人生总是兜兜又转转。

小姑娘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期待，像是等着老师点评作业的学生。

“真好看。”李亦为轻声说。

她伸手按下底座开关，暖黄灯光自缠绕的灯珠中漫开，自下而上照亮整盏玻璃罩。那一刻，粉色的小苍兰在灯光里变得柔软，像是重新拥有了生命。满天星在灯光里闪烁，像细碎的星星落进了这一小方天地里。

“我很喜欢。”李亦为看向赵志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谢谢你。”

赵志婉先是一怔，随即眉眼弯弯，笑得格外明亮：“不客气！”

她推门出去时，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亦为摆弄了一会儿小夜灯，这样的生日礼物，她只在上学时，见到过班上的女孩子送给朋友。

她喜欢赵志婉送给她的礼物。

公司的礼盒拆开，里面果然是一张星礼卡和一张贺卡，贺卡是上司写的。

她把两样东西都放进抽屉，做完这些，她拿起那个快递盒。盒子很有分量，普通的牛皮纸包装，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人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她拆开，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一张贺卡放在盒子上面。

生日快乐，我的淑女小姐。——Shayne

Shayne，顾世韫的英文名。

如果有人把李亦为办公桌抽屉里积攒的，这几年收到的生日贺卡放在一起比较，就会发现所有贺卡上的字迹一致，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是唯有手里的这一张署名是Shayne。

李亦为想，他的意思大概是，礼物是以个人名义赠予的。她打开丝绒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一块钱硬币大小，是一颗切割规整的蓝宝石。

她不了解宝石，这种东西的价格跨度极大，从几百块的培育宝石到千万级收藏都有。蓝色盒子上没有商标，因此她无法一眼判断这份礼物的价值。

李亦为打开手机软件，拍照上传购物软件搜索，软件转了几秒，弹出一堆结果，从几十块的锆石到几万块的蓝宝石项链。

她往下滑了滑，没有一条和她手里这条对得上。

她又换了个角度拍了一张，加上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搜索结果还是乱七八糟。

她把手机放下，把那颗宝石举到灯光下看。切割很规整，颜色是那种幽深的蓝，不是常见的浅蓝或湖蓝，而是像深海一样，看久了会觉得自己要陷进去。

李亦为不了解珠宝，但她了解顾世韫，对方出手一向大方，东西应该不便宜。

她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拿起手机发消息。

「顾总，快递收到了。谢谢您，项链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发完，又补了一句「公司有规定，总监级以上不能收受贵重礼物。」

对方回复得很快：「公司不知道，我以我个人名义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