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名义，“我的淑女小姐”，肉麻极了。

李亦为打字：「顾总，不合适。」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礼物真的不能收。」

「项链我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对面没有回复，李亦为等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段长话。

「小为，我在追求你。我也有私心。我希望，在我以后，任何男人送你任何礼物，它的价值都将不会让你感到激动。」

「你要明白，于我来说，意义重于价格，钱财不值一提。」

李亦为盯着这行字，钱财于他不值一提。

那给他挣钱的她算什么？

李亦为被人炫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神撇过落地窗。窗外夕阳正好，落霞渲染橙红色的天空。

手机又震动。

顾世韫发了一条：「忘了和你说，秦赠要结婚了，她让我邀请你。」

看清消息，李亦为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条消息。

秦赠。

这个名字让她的思绪顿了一下。

秦赠是顾世韫的侄女，李亦为大学做家教带的小孩。她认识秦赠时，秦赠才十五岁，上初三，扎着马尾辫，跟着舅舅叫她“小为姐”，有时候补完课会拉着她聊天，问她大学怎么样，问她有没有男朋友，问她在学校吃得好不好。再后来她进了安科，当经理时，秦赠上大学来实习过一段时间。

之后秦赠出国留学，两人的交际便少了，偶尔在朋友圈点赞，逢年过节问候一句。算起来，也有好几年没见了。

现在居然要结婚了。

「什么时候？」

「时间是下周六，在香格里拉。你来吗？」

「我肯定去。」

「之后她会给你发电子请帖。」

「OK。」

李亦为在通信录里找到秦赠。

秦赠的头像变了又变，备注名却还是李亦为当年写下的“小孩”。

她盯着陌生的头像看了几秒，想起那年夏天，秦赠坐在她旁边写作业，忽然抬起头问：“小为姐，你以后结婚会请我吗？我想给你当伴娘，我已经想好要穿什么样的裙子了。”

大概是她妈领着她去参加了谁的婚礼，想穿漂亮裙子了。

李亦为批改卷子，头也没抬：“我不会结婚。”

秦赠问：“为什么？”

李亦为不说话，秦赠识趣不再问她。她们关于婚姻的讨论到此为止。

寥寥两句。

其实在李亦为的记忆里，秦赠一直都是一个有个性的女孩，时而乖巧热情，时而骄傲叛逆。

在秦赠升高中的那个夏天，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但李亦为觉得是秦赠可怜她。秦赠非要闹着顾世韫的姐姐，和她一起去日本旅游。

非她不可。

为此，李亦为出发前速成了日语。

那次旅行不算奢华，却足够温柔，是往后的几年里，李亦为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谁知道她下一次坐在日本码头上和人喝烧酒，是什么时候呢。

删删改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她终于把结婚祝福发出去。

秦赠回复迅速，说了谢谢，也发来请柬。

「谢谢亦为姐。」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好期待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手机屏幕轻轻亮起，秦赠的请柬发来。

电子请柬设计用心，封面是秦赠和新郎的剪影，两个人牵着手，背景是落日和海岸。翻开，是他们的婚纱照，秦赠穿着白纱，笑得眉眼弯弯，旁边那个男人搂着她的腰，低头看她。

李亦为忽然想起一句话：

如果你仔细留意生活，我亲爱的，你会发现，生活中处处都是命运留给你的礼物。

这句话是谁说的，她不记得了。可能是哪本书里读到的，也可能是某部电影里的台词。它一直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现在忽然冒了出来。

那盏灯还在亮着，粉色的小苍兰在光里安静地开着。

李亦为轻笑一下，心想：

我正时时刻刻感激着，这一切的，命运给我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