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为下车抽完了一支烟，指尖凝着淡浅的烟息，最终还是踩下了油门。

别墅窗内透出暖光，三层楼的灯尽数亮着，车辆驶近的声响惊起楼上犬吠，也点亮了院中的廊灯。一圈柔和光晕缓缓铺展，将温柔的夜色晕开一道明亮的边。

车子碾过庭院的石板路，稳稳停在别墅正门的台阶下。李亦为解开安全带，指尖还残留着烟草清浅的气息，她拎起副驾上的衣袋，推门走下车。

程池站在门口，一身浅灰色宽松家居服，领口微敞，透着几分慵懒。他头发蓬松柔软，几缕刘海被晚风拂得轻晃，漆黑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格外清晰。

大卫立刻迎了上来，尾巴摇得欢快，在她腿边亲昵地拱蹭绕圈，恨不得整只狗都黏在她身上，极尽欢喜。

李亦为弯下腰，手指穿过它厚实的毛发揉了两把，又摸了摸狗脑袋。

程池走下台阶，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能闻见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一股玫瑰花的香，干净温柔。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重吗？”

“不重。”

他笑得温柔，也矜持，手脚老实，十分绅士地帮忙提东西，让李亦为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想错了，今晚两个人大概还是要拉着手睡觉，盖被子纯聊天。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门关上的那一瞬，装衣服的袋子被搁在鞋柜上，男人原形毕露，一改矜持姿态，迫不及待揽过她的腰，低头封住她的唇。

李亦为被箍着腰抵在门板上，肩膀贴着冰凉的木门，身前是一具炽热的身躯。那只手力气巨大，托着她的腰，以至于她被迫踮起脚，回应眼前人。

程池的吻来得急，却不粗暴。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又像是怕吓到她而刻意收敛。

李亦为趁着换气的间隙偏开脸，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唇。不是抗拒，只是一旁的大卫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程池的唇离开她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等太久了。”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李亦为被亲得气喘吁吁，眼睛里水光潋滟，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大卫身上，觉得他的狗真有意思，居然还会光明正大看人接吻。

程池伸手轻轻转过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粝，低声诱哄说：“别看它，看我。”

李亦为注视着程池的眼睛，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程池觉得这种手法和她刚才摸大卫有点像。

李亦为指了指大卫：“它看着呢。”

程池笑了一下，呼出的气息扑在她脸颊上，宽宏大量原谅了狗子的偷窥，“它是太监狗，看不懂。”

李亦为被他这话逗笑了，嘴角刚弯起来，就被他再次吻住。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她在那股攻势里沉下去，手指攥住他家居服的衣料，指节微微发白。

然后她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

因为身体悬空的失重感，她几乎是下意识揽住了程池脖子，鞋柜上的包被碰倒，砸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大卫被这动静惊到，跟在后面跑了两步，仰着脑袋看他们，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wer”。

程池命令它道：“大卫，回窝睡觉。”

狗子站在原地，看看主人，又看看主人怀里的人，露出个不屑的眼神，最后骄矜地抬起头，晃荡着两只大耳朵走了。

“咚”、“咚”、“咚”……二楼的走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发出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像某种隐秘的倒计时。李亦为能感觉到程池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和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上了二楼，走廊的门近在眼前。卧室的灯开了最暗的一盏，光线氤氲暧昧，落在床头柜的鲜花上，那插在玻璃花瓶的植物，颜色鲜艳，光泽依旧。

程池把她放在床上。

那床垫柔软的，陷下去一块。浅蓝色的床单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李亦为身上那股烟草味混在一起，有种奇怪的和谐。他今天才知道她会抽烟，大概是女士香烟，有一点茉莉和薄荷的味道，是好闻的。

程池俯下身，两只手臂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中间。

他低头想吻她。

李亦为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我去洗澡。”

“别洗了。”程池拉住她的手腕，橡皮糖似的黏上来索吻。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吻带来的快感已经不够了，欲望在他身体里膨胀，每一次心跳都在催促着什么。

李亦为推他的肩膀，坚持道：“我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