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烛的话让诺兰从中清醒,他这才压抑下这股突如其来,不受掌控的情绪。
顿了顿,诺兰故作轻佻样回应:“当然了,如果是你亲自打,我很乐意呀。”
陶烛:……
他莫名觉得,如果现在打诺兰,此虫反而会更加兴奋吧。
恶心。
他直接松开手。
可诺兰却不乐意了,反握住陶烛的手。
他们都是非人类,当相握时,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彼此的粘腻寒凉。诺兰也许注意过自己体温与人类的不同,却傲慢到从不遮掩。
诺兰主动看着陶烛,从上到下,忽然,视线聚焦在陶烛的脖颈。
他伸出另一只手,捧起来仔细辨认,半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这是索绪舰长送你的?”
“你离它远点。”陶烛挣脱了诺兰的禁锢,顺便拍掉了诺兰的手,再后退了几步。
诺兰听话松开。
“我就是问问。”他耸耸肩,“而且——”
“你别离那么远,我能屏蔽掉的范围不大,离太远声音会传出去的。”
陶烛不理会,大步退得更远了。诺兰出声提醒自己前的话也肯定是没传出去的,不然就不会只是提醒了,而现在,话都说完了,也没什么要继续谈的事,此时不走还要待到何时?
……
告别诺兰,陶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什么变化,还保持着离开前的模样。
他坐在床边,低下头,双手捧着胸前的吊坠,仔细端详。
“仔细看,和我们的目标很像。”身边突然冒出了熟悉的声音,陶烛立刻抬头看向声源处。
果然是诺兰。
真是阴魂不散。
诺兰正坐在窗边,单手托着下巴,身后纤细的虫丝听话地协助抬起了窗户,放他进来。
见陶烛看向自己,他还笑眯眯地用另一只手挥了挥。
诺兰利落翻身下窗,进了卧室,神态自若地坐在了床尾,就好像这本来是他的卧室,完全一副主人作态。
陶烛没有问他是怎么进来的,这是无用功。
诺兰的手段很多,就像他也见过虫丝,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藏起的一部分,不知道虫丝居然还能像小狗一样听话。
他漆黑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诺兰和他“帮手”的一举一动。
“烛,难得你这么热情,”诺兰拍拍虫丝的脑袋,调侃道,“被这样热烈地看着,我可是会害羞的。”
陶烛没忍住,想翻个白眼,但虫丝就仿佛抓到了他精神松懈的一刻,忽然冲了过来。
虫丝速度很快,但远没有陶烛快,他轻轻一跃就躲了过去。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陶烛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诺兰。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嘛,”诺兰双手合起,眨眨眼,“求不到当然就只能试试自己拿不拿得到了嘛。”
你那是求吗?陶烛无语地又一次躲开了虫丝的进攻。
尽管这间卧室过于狭小,限制了陶烛的发挥,但他还是顺利溜起这东西来。
“只是这样抢不到吧。”陶烛的气息都没变过,声音也平稳。
“是呀,所以我有二手准备。”诺兰的话刚开个头,陶烛就意识到不妙,忽然脖颈一凉,有丝状的东西攀附上脖颈,将吊坠撩起,抛向空中。
陶烛伸手扯,从脖颈处扯出一长段虫丝,鲜红的虫丝还在手心里不断蠕动。
他将虫丝甩开,跃起要抓,但身上的虫丝都爆发出来,无数鲜红丝线交缠,竟将他裹成一个茧,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个可以呼吸的脑袋。
陶烛重重倒在地上,发出闷响。
但他就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朝诺兰的方向去。甚至因为力气,居然还拱上前好几步,差点把诺兰扑倒。
“你什么时候埋在我衣服里的,想要做什么?”再次落在地面上,见全力也碰不到诺兰,陶烛冷静下来,直接问道。他的眼睛和语气一样冷。
诺兰施施然退后几步,防止被陶烛再次爆起偷袭,手里还把玩着这个索绪送给陶烛的新首饰。
“亲爱的烛,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嘛,”诺兰说,“虫丝可以藏在机械里。”
机甲是机械,星舰也是。
所以只需要触碰,虫丝就有了媒介。
“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呀,它是我们的脐带,我用完后,你也可以叫它们松开的。”他的语气轻飘飘的,黑灰色的眼里还是熟悉的无辜,“只是你情绪太激动了,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