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姑娘,您曾救过殿下两次,信元为上次对您的不敬在此道歉。”他起身,对着暮焉又是一跪,“东宫之中,若是请太医必会引来徐有贞的猜忌。如今高振夜刚死,殿下突然消失后负伤回宫,恐怕会招来大难。信元恳请暮姑娘成全。”
暮焉敛眼,对信元道:“既然东宫有你,为何你不给他上药?”
闻言,信元语滞。
宛宛赶紧回应,语气颇急,“其实殿下并非想成婚,若是东宫能有一位女子常伴殿下身侧的消息传出宫去,或许徐大人会介意,进而取消这桩婚事。”
暮焉拧眉,忽而觉得自己被别人当成绳子乱甩。
这肯定又是萧烬珩的烂主意,她呸了一声,“萧烬珩这疯子,敢做不敢当,他想让我给他挡剑,他怎么不亲自说?”
宛宛掐破了手心,“焉儿,其实都是我的主意,不怪殿下。是因为阿霁太过担心殿下的伤势,又怕殿下因为婚事心神不定,所以宛宛才……”她不安分的手继续掐入手心,缓缓渗出血,“若是焉儿答应了,你想要什么宛宛帮你。”
“好。”暮焉爽快的回应令他们猝不及防,还未反应回来她又道:“我要你,”她指信元,“给我和阿隐解药,不然此事我定不做。”
信元愁了一脸,刚好这东西他是真不知道在哪里。
“怎么?不肯?不肯那就甭想。”
“暮姑娘,这个信元真的不知。”
她甩袖要走,宛宛拉住,“焉儿,不然,我让阿霁悄悄帮你看看?”
霁二说过,沈霁是解毒高手,而且萧烬珩体内的毒能够缓解,也是沈霁的功劳。若是真能给他瞧上一番,瞒着萧烬珩拿到解药,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半夜,暮焉被宛宛带到前堂,寒风呼啸,吹起沈霁两侧发须。他一手搭着暮焉手腕,眉间蹙成一团。
这么多年行医,他还未曾见过这么奇怪的脉象。
她说她中了毒,是个每三日不吃药丸就会蚀骨而死的毒。
这毒药听起来如此熟悉,他的脉象却为何平稳有力,没有半点异常。
他深深吸气,却又不能被旁人看出异常,两双眼睛怔怔盯着他,倒是给到他压力。
暮焉对上沈霁眼神,问:“沈大夫,这可是什么很毒的毒?为何看了半刻了,还没诊出结果?”
沈霁故作不轻松,摇摇头。
“暮姑娘,沈某无能。”
“你是说无药可解?”
他摇头。
她着急,“那又是如何?”
“此药能解,只是……”
“只是什么?”暮焉抓了抓衣摆。
他摊开掌心,“请你把你所说的药丸给我看看。”
暮焉递上药罐,沈霁摇出一颗捏在指尖,轻嗅,细看,骤然憋不住笑了一声。
面前两个一头雾水的女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笑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
意识到失态,沈霁瞬间吸住脸颊肉,抿嘴,将药丸放回去。
“我笑是因为我想到了一个药方。”
暮焉探脸,“可真?”
“千真万确!”
沈霁提笔,宛宛研墨。
半晌,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药方落在暮焉手中。
“这药方虽能解毒,但并非一时可解。所谓入浊易,澄心难;失德易,复善难。这毒药也是如此,想要从你身子中剔除,快不得。”
方子这是人参,白术,茯苓……一堆暮焉识得的字,却不懂其功效的药材,加上有些写的潦草,根本看不懂。
“那你说,得喝这个药多久?”
“估计得一年半载。”
暮焉拍案起身,“什么?一年?”
“暮姑娘切勿焦急,这毒物最喜的便是焦躁之人。这药一月一次即可,你手中药丸就按原先的方法服用。”
暮焉不是很接受,但能在萧烬珩不知情下拿到解药,倒也不是件坏事,先把毒解了再说。
“谢谢沈大夫。”暮焉从兜里掏出几颗银子,“这是诊疗费还望沈大夫收下,还有替我帮萧烬珩保密。”
两人对望一眼,宛宛点头道:“我答应你。”
沈霁早感知宛宛似有事瞒着他,仍是同她颔首,“若不是暮姑娘带受伤的珩儿来此,他也没有今日,作为人情我沈霁还回去了。”
夜已深,暮焉也乏了,跟宛宛学几下如何敷药包扎后回屋歇息去了。
宛宛踏出静室,却撞进站在门外沈霁的胸腔上,她轻轻嘶了一声,抬眸无辜望着他,“你怎悄无声息。”
“你同我讲,可是瞒着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