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几百年寿命的榕树撑破屋顶,直耸云间,底下是一条自制流淌不断的水流,走过木桥,庭中遍植各色花木,形态各异,满目缤纷。
一旁是一张木质茶桌,萧霁招呼着两人入座,烧起了水。
温室暖和,三人退下大氅。
看到萧烬珩也不怕冷了,萧霁紧绷的脸色稍微松懈了。
“珩儿近日身子在暮姑娘的照料下,好多了?”
暮焉神色一异,摆手,“我,我可没有……”
“是谁昨日还信誓旦旦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怎料萧烬珩真不把萧霁当外人,这种话也往外讲。
“那是保护,不是照顾。”她辩解。
萧霁哈哈一笑,“你们俩莫要怼出感情来了。”
接着,水开了,涌入茶壶中,接着再落入三个晶莹剔透的茶杯中。
“不过,萧大夫曾言萧烬珩的毒是一种蛊毒,我们要如何才能从徐有贞身侧拿到母蛊。”
萧烬珩偏头,望着暮焉,“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来时,暮焉就已听闻这宫中的假太子就要成亲,若是他们动作不再快点把东宫的假太子踢掉,这京城还能太平?
“你家都要被人端了,你倒是不急。”
“家?我从来就没有家。”
“皇宫不是你的家,那你往后住哪?你不要太子之位那是你的事,可你带着这幅病恹恹的身子,在徐有贞无情的统治之下,你觉得你能过多久?”
暮焉语言稍有过激,似是吵架之势,岂料萧烬珩却小声回应一句,“你这是在关心我?”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在暮焉发热的头顶,瞬间一凉。
“我这是在为整个镜朝担忧。”接着嫌弃,“谁要关心你,我担心你……”
萧烬珩接着她的话,“只是怕你死了,让镜朝陷入被徐有贞掌控的局面。”
两人默契对望一瞬,倒是把心事重重的萧霁再次惹笑。
“好了好了,都是为了彼此才会走到一起,这样说可好?”他给两人满上茶,“如今,拖延婚事,找到解药再让珩儿回到太子之位才是至关重要。”
拖延婚事?
萧烬珩想不明白了。
“明明阿兄可以直接进入皇宫,坐上太子之位,为何要多此一举?”
萧霁眼眸复杂无奈,抬眸轻轻一笑,“你忘了父皇的毒还被徐有贞死死拽着。”
“他威胁你了?”
萧霁没有立即回应,萧烬珩也猜到大概。
“还是说,你并不想跟徐晚镜成婚。”
萧霁清澈的目光倏然抹上一层雾,陷入属于他的黑暗,他正给茶杯添茶,竟没发觉水已溢出流到桌下。
不知何时,温室多了一个身影。
身影无声无息,伸手轻柔接过萧霁手上的茶壶,待萧霁回神时,看到的是熟悉柔顺的面容。
可他知道,这个人早已不是他心中的宛宛,他的宛宛早已经死在了青禾镇。
这个名为徐晚镜的,是罪臣徐有贞的女儿。
他骤然脱开被她触摸的手,冷言冷语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徐晚镜放下茶壶却也没落座,猛然朝着他们三人,双膝下跪。
暮焉眉间一跳,动身时却被萧烬珩拉住手。
“对不起,我徐晚镜在此以命相抵,你们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我生于徐府本就罪孽深重,却为了一己私利,谋害太子,我徐晚镜乃是恶人,十恶不赦的罪人,导致镜朝成了今日这番局面。”她俯身重重磕头,磕了足足十个。
在这十个响声之中,三人心情复杂万分,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拽住,感觉又深又沉。
“对不起太子殿下,对不起暮姑娘。我徐晚镜错了,可我不求你们原谅只求给晚镜一个能够帮助你们的机会。”
“机会?”萧霁斜眼瞪她,“你还想如何加害他们!珩儿大难不死是他的福气,而你加害镜朝太子,何等大罪!更何况你是那老狐狸的女儿,你要我等如何信你!”
砰——
茶杯被萧霁一扫落地,碎在徐晚镜滴落的眼泪之下,一颗颗滚烫的泪水挽救不了早已冷却的温情。
“我,我会找到虫蛊,解开太子的毒。”
萧霁冷嗤,“这就是你下一步的计划?”
徐晚镜抬眸,带着哭腔望着一眼都不肯看她的萧霁:“不管你们信与不信,我今日来此只是告诉你们一声,珩儿的毒,我会替他拿到解药,我会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