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儿?”萧霁抬下巴,冷不丁责骂,“你有什么身份叫他珩儿?”
徐晚镜哭脱妆的脸色极其不好,加上这几日思犹未眠,煞白着嘴唇轻启,
“二皇子,罪女徐晚镜再次认罪,于那日在菩萨山对您造成的伤害,再次向您道歉。不管任何缘由,我差点害死了二皇子您我罪有应得。可我希望在我死之前,能够替你做一件事。”
若不是亲身经历过在徐晚镜锐气的目光之下被赶尽杀绝,暮焉倒是能信任她目前的娇弱。
徐晚镜到底是如何的人,暮焉不敢轻易判定,最懂她的自然是萧霁。
可事关萧烬珩,她怎能掉以轻心。
“你说你会救二皇子,请你说说如何救他。”暮焉问。
徐晚镜以袖口拭去眼泪,跪着将膝盖朝向暮焉,
“二皇子中的毒是蛊毒,是我父亲亲手种下的蛊毒。这是苗疆的子母蛊,子蛊在二皇子体内,母蛊在我父亲手中。但只要母蛊死了,二皇子体内的子蛊自然也会死,毒便也解了。”
她回答的诚恳,可又如何能让他人信服呢?
毕竟,暮焉始终怕她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我们要如何信你?”她问出这话,气势磅礴,又因坐在萧烬珩身前,如同替他挡住风雨的守护者,骤然令他嘴角轻扬。
“晚镜可以性命担保。”
她从兜里掏出一盒小盒子,其中有两颗药丸,一颗白色一颗黑色。
暮焉看不懂,“这是什么?”
“这是毒药,黑的是毒药,白的是解药。”
“只要我吃下这颗药,没了这颗白色的解药,我活不过两年。”她以指尖拿起黑色的药,“晚镜愿以性命担保,我绝对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你们的事情。”
言毕,她药丸正入口,却被一旁飞来的茶杯撞击,伴随茶杯破碎掉落在地。
萧霁眼眶早已红透,按压在胸腔翻涌而出的悲恸,拧起眉眼,将悲痛伪化成憎恨,“少要惺惺作态。”
这药,乃是萧霁研制出唯一一款毒药,其毒性顽劣,凡是吃下身子器官将一日不如一日,即便有了解药,身子也无法恢复如初。
他虽恨徐晚镜,但也不会用她往后余生的健康来对赌。
“若不这般做,你们又怎会信我。”
“徐晚镜,你好狠的心。”萧霁躲过她手中的药盒,“你明知道珩儿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却偏要杀他,如今唯剩你是我心中第一,你也要……”
他轻轻抬眸,藏下泪水。
而徐晚镜除了一声对不起,再无他言。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萧烬珩,骤然开口,“既然如此,你要如何帮我们。”
“你们只需将解药一事放在我身上,皇上的毒晚镜也会一起寻找,你们无需挂心。”
大家都没有说话,唯剩火炉上颠簸的壶盖。
“我们还有一事需要做。”萧霁侧过脸,视线落在那盆他们曾经亲手种下的蝴蝶兰。
蝴蝶兰代表永结同心,也象征着未来幸福。
虽说在北方冬季,蝴蝶兰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性,但两人还是为了所谓的幸福,亲手种下这盆花,带到了温室来。
“你,能否拖延一下婚事。”萧霁几乎咬着牙根,让自己声音尽量不发颤。
岂料身后人毫不犹豫道:“好。”
传闻太子婚事将在七日后举行,若是想要徐有贞改变主意,并非容易。
惹了他,即便是他的骨肉,该死即死。
蓦然,暮焉搭在膝盖上的手背落下一阵温暖,侧目而视,一只布满青筋的手悄然握住她。
她眉梢一扬,愕然看向萧烬珩,无声开口道:“你做什么?”
萧烬珩起身,拉住她,“跟我来。”
暮焉被他拉到了后院,后院宽敞,布满桌台,桌面上摆着剪裁工具。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给他们一点空间。”
暮焉恍然一笑,“哟,想不到你堂堂二皇子还能这么细腻?”
萧烬珩松开暮焉的手,拿起桌上采摘下来不久的花,闻了闻,“你可是小看我了?”
暮焉俯下身子,欣赏开得茂盛的玫瑰,“不过话说回来,你原谅晚镜了吗?”
原谅?
当然不可能。
曾经视他性命如狗屁的人,怎能轻易原谅,萧烬珩不在徐晚镜面前变态,萧霁也知道他的意思。
不过萧烬珩始终也没有跟暮焉说过,是否原谅了徐晚镜。
他只是觉得,如今能够脱离徐有贞的视线,一切不再在被监视中活着,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们一起插花如何?”
暮焉一滞,看他背影时,竟是看到前所未有的松弛。
温室前院处,徐晚镜仍是跪着不动,萧霁红着眼却也忍不下心让她一直跪着。
更何况,还磕红了额头。
“你起来吧。”
徐晚镜依言起身,多日未曾按时用膳的她,恍惚一阵,差点站不稳,好在扶住了桌角稳住了身子。
萧霁拿出手帕,丢在桌上,“把你的样子整理整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