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后知后觉,深吸一口气,太过激动忘了,他曾骗暮焉自己是裴府公子的友人。
“其实,我裴旻便是裴府公子,裴文渊之子。”
虽早知他的身份,暮焉也捂嘴惊叹,“原来,您是裴大人之子。”
她赶忙拉着萧烬珩要给他行礼,萧烬珩偏紧紧贴在座位上,心想着,本堂堂皇家之子,要给他小子行礼?
暮焉偏头看向萧烬珩,小声道:“你做什么……”
“暮姑娘。”裴旻打住她,“不必如此,我们乃是友人,友人之间又何须多礼,舒服便好。”
在他的推脱下,暮焉落座。
桌上茶水满上,暮焉像是对萧烬珩的情意很是浓深,挽着他的手臂道:“那我表哥可也能去?”
裴旻笑容凝滞片刻,眼珠子转向冷不丁看着他的萧烬珩,不知为何后脊背发凉又发麻。
此人似乎来路不简单,况且这眼神,怎么有点像话本中那些杀伐果断的狠人。
暮焉能够接受他的好意,他必然不能因为一个外人便拒绝。
他忍着这股凉意点点头,“当,当然可以。我们裴府家大业大,还请表哥前去玩一玩。”
说着,在萧烬珩注视之下,给他满上茶水。
“表哥,请喝茶。”
萧烬珩不言,只是一味的盯着他。
暮焉踢了他一脚,用眼神问他:“你干嘛这样?老人家。”
萧烬珩只是皱眉,移开目光继续看着裴旻。
“你可是对我表妹有心思?”
裴旻端着茶壶的手一顿,眼眸惊恐,不敢直视萧烬珩。
此人气势磅礴,定然不像乡下来的乡巴佬。
“我……”
“表哥,你不要这样会吓到人家裴公子的。”
“我不曾开玩笑。”萧烬珩一本正经,“我表妹已有心仪之人,还望裴公子能够知晓。”
裴旻点点头,“自然,那是自然……”
“裴公子,咱们不管他了。我们先定日子,何时可去你们裴府玩一玩?”
说到这,裴旻眼里又多了一丝光芒,“三日后便是冬至,每年冬至裴府都会摆宴,特别好玩,人多也热闹。暮焉姑娘和,”裴旻看了一眼萧烬珩,“表哥,也可以前来玩玩,还能吃上汤圆。”
“好啊!”暮焉拍掌,“我听着这也是个好玩的日子,冬至那日我定带着表哥一同前去!可是……”
暮焉一手托腮挡住嘴巴,侧过脸对萧烬珩小声道:“装柔弱知道没有?”
萧烬珩不以为意。
“可是什么?”裴旻问。
暮焉收起手,嫌弃着:“我这表哥你别看着一表人才,像是狠人,可他实力柔弱得很。常年在乡下,他需要不断下田收割农作物,身子落下很多疾病,而且……”
裴旻认真倾听。
“我哥他很害怕刀剑。”暮焉试探道:“我听闻裴府因为有大理寺卿裴文渊大人所在,以防那些对裴大人有敌意的人入侵,所以设置了很多守卫。裴公子,您看看冬至那日可否能让我表哥不见那些刀剑之类的东西。”
裴府守卫是为了保证一家安全,裴文渊为了自己更是不惜一切财力人力培养出好几支军队,怎能撤守卫。
加上在裴府,裴旻根本没有地位和话语权指挥裴文渊的军队,他又怎能满足暮焉之意。
他脸露难堪。
看来,这对他来讲是一件难事。
暮焉叹了声气,“如果这件事对裴公子来讲很难,那我只能带着表哥去别的地方逛逛。”她轻轻抚摸萧烬珩的手臂,唉声叹气道:“我这表哥听到刀剑摩擦声,或是看到刀剑就会发失心疯。”
她抬眸眨眼看萧烬珩,“你说是不是?”
萧烬珩倒是要看她如何圆场,随她的意点点头。
“而我虽是能够舞刀弄枪的女人,但我从来都不会在表哥眼前摆出这些玩意。我是保护表哥的妹妹,是他的守护者,他害怕的是,我皆不会让他去接近。”
保护。
这两个字是萧烬珩除信元之外,第一次从另一个人口中发自内心听到。
他不禁微微低头,嘴角噙着笑意,眼里氤氲着一丝柔和。
“我们即是在一起了,就不能分开,我必须保护他。如果裴府太多守卫,那我只能……”
“别……”
裴旻打住暮焉,“我,我有办法能让表哥不见刀剑之物,所以还请暮姑娘不要拒绝我。”
这家伙还真是痴情。
不过看在他还懂得变通,萧烬珩也不用再刀人的眼神看他。
“那……”萧烬珩故作虚弱咳嗽几声,“裴公子可是会撤掉守卫?”
裴旻哎了一声,“撤掉必然不可能,那可是我爹的守卫,我做不了主。”
果然,跟萧烬珩了解到的一样,裴府中裴旻是一个没被裴文渊重视的儿子。
“但我可以撤掉我东房的守卫,这样你们就可以从后门进来,来我东房玩也是一样的!”
暮焉抿着嘴,握在萧烬珩手上的手倏然用力一捏,暗示计划已成。
本来让裴府撤掉全部守卫就不现实,但只要引导裴旻撤掉他的守卫,便能在裴文渊守卫换岗时,趁机潜入裴文渊的房中。
想杀他,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