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消息了,裴文渊死了。”
暮焉淡淡一笑,“不是我杀的,是阿隐……”她继而转移话题道:“你可好些了?”
“好很多了。”
他这一次没有说谎,从他的面色看,他确实像个正常人一样有了气血。嘴唇比女子涂了红唇还艳。
两人再次见面,却没了之前的打闹,暮焉只是觉得很累。
这一路上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可她终究是想不通,究竟还有多少人被困在一方天地,不得自由。
她曾羡慕裴旻,羡慕他拥有的一切,有些宁静般的生活,却未曾想为了杀死自己的父亲,不惜引诱敌人入了府。
裴文渊虽死了,可她的心却越来越复杂。
她窝在萧烬珩怀中,感受他胸膛发出的暖意,特别舒服。
他胸腔时而震动,“怎么了,无影阎罗何时这般粘人了。”
“闭嘴。”暮焉合上眼,“我歇息一会。”
她便在他怀中安静地睡去,他轻轻抚摸她的头顶,下巴浅浅搓她的肩膀。时而窗外洒进来金黄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
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听着楼下集市的熙攘声,萧烬珩多希望一切都能停留在此。
说是停留,倒不是说这是他一辈子的梦。
东宫的黑暗,投射不进一丝阳光,十二年来,他只能与残忍打交道。
他反抗,埋怨,悲愤,痛恨,日复一日的压抑,令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甚至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可如今,他似是拽到了一根引路绳,看到了春日之光,萌生了想活下去的念头。
以前,他会觉得暮焉想要隐居山林是个笑话,现在他却在嘲笑之前的幼稚。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抱着睡了过去。
直到房门被打开,信元端着午餐进门。
暮焉猛然睁眼,推开紧紧搂住她的双臂,站起身。
“我,我先回去了……”
萧烬珩睡眼惺忪,拽住暮焉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一起吃饭。”
信元识相,“我,我去让小二多拿几份菜……”话没说完,人不见了踪影。
片刻,门再次被推开,萧霁端着药进门。
看到暮焉那一刻,他惊叹一声,“我来得真不是时候……”
“无妨。”萧烬珩穿上大衣,下床。
两人整理衣服的画面,搞得萧霁觉得里外不是人。
待两人落座,萧霁清嗓子道:“身子可好些?”
萧烬珩抬手,萧霁伸手就给他把脉。
这脉一把,萧霁都直呼自己是神医。
“这虫子像死了一样。”
萧烬珩冷笑一声,不理睬他,一直给暮焉碗里夹菜。
萧霁像热脸贴冷屁股,自嘲道:“得,不打扰你们。不过外头可热闹了,裴文渊死了,婚期延后,这镜朝啊,一锅乱。”
萧烬珩道:“如今,你才是镜朝太子,如何治局,交给你了。”
“哎,你这不厚道。你没死依旧是太子。”
“我才不要娶徐府之女。”
一说到这,萧霁笑容逐渐消失,叹息之后推门而出,岂料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眼前。
未等萧霁反应过来,身影匆忙踏入屋子,慌忙关上了门。
“你来做什么。”萧霁冷冷质问。
徐晚镜知道萧霁没有原谅她,可今日来此并非吵架而来,因而先忽视了他。
“萧二皇子,我找到可以解决你体内虫子的办法了。”
暮焉放下筷子,“徐小姐,是什么办法?”
“我看到那个盒子了,但是那个盒子需要三把钥匙才能打开。”
徐晚镜将在徐府所有事都讲了一遍,直到最后看着萧霁才谨慎道:“只是最后一把钥匙,在……西北。”
萧霁心中一颤。
暮焉问:“为何会在西北?”
“那是因为……这个盒子是当年上官霏淘来给我爹爹的……”
上官霏。
暮焉对这个名字虽不是特别熟悉,但也曾听闻过皇宫一些事。
上官霏的身份,一下子在暮焉脑海里亮了起来。
作为从皇宫逃出去的妃子,竟然是加害皇上和太子的凶手?
看来,上官霏对于当年皇上立后一事极为反感,甚至背后捅刀,让镜朝变成了今日这般局面。
“所以,这些年皇宫发生的这一切,其实也有上官霏在背后……”
话未毕,萧烬珩握住暮焉的手,打断了他。
“不管如何,事已至此,不必再深究。”他问徐晚镜,“你今日必定不是只带消息而来,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