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正正好是老爷出事那时。不过主子你记岔了,梁主簿是安平县的主簿,平日并不在知州府任职呀?”
纪棠明一时觉得犹遭雷劈。
她顾不得细想为何从前爹爹常说梁伯伯在知州府有差事,如今却又说他不在知州府任职,她满心满眼只觉得,梁永和梁家人,都骗了她。
纪棠明死死咬着下唇,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耳畔已听不到旁的声音了。
为何?为何梁家人明明不愿帮她,却要梁永来京城找负责江州水患的大臣?
那日他与段则煜聊了什么,纪棠明的确不知,后来有没有来往,她也不知。
梁家并不是诚心帮她,她不恼,毕竟她从未将希望过多寄托在他人身上,包括二皇子也是。
她只是想不通,梁伯伯愿辞官回京,说明其心并不在仕途,梁永此举又是何故?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待夜色初降,段则煜离了知州府准备回酒楼休息时,纪棠明壮着胆子提议不如去夜游柳江一番。
柳江水浅岸长,也是闲步的好去处,段则煜没犹豫便答应了。
她凭着记忆沿江畔寻到了熟悉的凉亭,四下无人,青锋青刃和霜儿遥遥跟在后面,此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纪棠明借着江畔赏月将他约到此处,本意是想好不再躲着他,与他坦诚做一场交易。
原先她觉着自己不过是替嫁,皇子妃的身份迟早有一天会失去,便并不想与段则煜产生太多纠葛,现在她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总要化被动为主动。
冷月高悬,江畔流水漱石,她纠结如何开口时,段则煜率先出声了。
夜风吹得他发丝轻扬,他侧了侧头,道:“爱妃有话要与我说?”
纪棠明愣了一息,段则煜望着江水淡淡出声:“总不会是真的邀我赏景吧。”
“……殿下心细如发。”
纪棠明心里忽然有些愧疚,想想段则煜一直诚心待她,而她却藏着不少秘密骗他。
理了理思绪,纪棠明也不再绕弯子:“有件事,我或许需要殿下助我一臂之力。自然,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殿下。”
段则煜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眸光清亮:“哦?你可知我想要的是什么?”
纪棠明沉默了几息,段则煜的心思确实不好猜,但她还是想赌那极小的可能:“殿下想要的,是一个日思夜想的意中人。”
看着段则煜的眸子熠熠,纪棠明就知道她赌对了。
他笑了两声,忽然凑近她:“那你有法子帮我弄到她?”
纪棠明心跳漏了两拍,她镇定呼吸,向前迈了一小步,贴上了他的唇。
这便是她的回答。
她既然与二殿下爱而不得的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如此怎么不算帮他弄来了意中人呢?
两片柔软的双唇相抵,一股独属于二人的迥然气息在唇齿间流转。
良久,纪棠明才将双唇分开。
她才后退了一步,忽然猛地被段则煜摁着后脑勺吻了上去,他又急又贪,恨不得将她整个吃进去。
纪棠明被迫仰着头,段则煜一手扶着她的腰,吻得愈深,逼得她不禁又踮了脚。
在破碎的呼吸声中,他的攻势才不依不饶的降下来。
段则煜呼吸粗重,附在她耳边道:“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他的手掌还握在腰间,纪棠明脸上烫的要着火,只胡乱点了点头。
反正二皇子似乎有隐疾,也做不了什么,纪棠明不再怕了。
她仰起头,看着段则煜微微起伏的利落下颚,一字一句道:“那我要的,殿下别忘了。”
“纪家女儿是我表妹,我听闻殿下便是陛下派去彻查纪家案的人,还望殿下告知我进展。”
段则煜握着她腰的手紧了几分,没立即答应。
毕竟查明此案是秘密进行,段则煜有难处,纪棠明也能理解,但是还是想试试他的态度。
好一会儿,段则煜才沉声道:“查此案,或有性命之虞,或受人弹劾,你不怕?”
纪棠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既然爱妃意愿如此,我便依你。你想听的进展,我会叫青锋明早之前整理出来。”
纪棠明眉心一紧,点了点头。
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她对此案背后的弯弯绕绕几乎一无所知,但她能猜到,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定然比她想象中复杂。
段则煜伸手把玩着她腰间的细带,轻轻拽了拽,纪棠明便被那力道带着往前了几步,离他贴得跟近。
“爱妃今夜准备如何报答我?这些情报可相当有价值,千金不换。”
他语气轻挑,纪棠明只是盯着他肩膀那一小片衣领,淡淡道:“殿下想如何?”
她脑子已然推演了数百种可能,段则煜说的那一种却偏偏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