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明还发愣的时候,段则煜已经将手伸进了水池里,一副要给她洗的架势。
纪棠明连连往后躲:“还是我自己来。”
浴池水波晃动,水面腾起袅袅雾气,纪棠明的发梢有些湿,贴在后背上。
段则煜闻言笑着睨了她一眼,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甩了甩手上的水,过去不知从哪拿了坛花酿,就这么一腿闲搭在池边看着她洗。
说是沐浴,其实也只是在浴池泡一会儿。
纪棠明靠在台上,将身子严严实实泡在水里,只露一个脑袋。池水如牛奶般乳白,加上雾气,纪棠明猜段则煜应当看不到什么,也就安然缩在了水里。
段则煜仰头微抿了一口花酿,喉结滚动,沉吟了片刻,道:“江州这案子,你还想不想让我继续查?”
纪棠明有些意外:“我想让你查,你就查?”
他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看过来,有蛊惑人心的作用一般,叫人移不开眼。
“原来阿明觉得我是喜欢管闲事的人?”
纪棠明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不过听了此话,心下有些动容。
她想起段则煜似乎还比她先一步知道替嫁的事,不免觉得奇怪,这么久才想起来问。
段则煜听完,道:“我猜的。北境与那几个小部落缠斗了这么多年,有我舅舅威远大将军坐镇,理应不该如此难战,父皇觉得其中有猫腻,暗中命我盯着兵部尚书。这一盯倒是没发现他官场上的失误,反而发现关静姝似乎有孕了。婚约在即,关府那边却丝毫没有退婚的打算,我便猜他们想使替嫁这一招。谁知这一查,竟还意外找到了你,大抵是天定的缘分吧。”
段则煜坐在池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纪棠明往那边挪了挪,假装漫不经心道:“原来是如此,看殿下新婚那日生闷气的样子,还以为是娶了哪家仇敌呢。”
一阵天旋地转水波荡漾,段则煜下了池子,伸手重重揽住了纪棠明的腰,逼得她贴近了自己,与他对视。
水雾旖旎的双眸勾人,段则煜眼神黏在了纪棠明身上,似笑非笑:“这是吃醋了?”
他的声音低哑好听,鼻息喷在耳廓,纪棠明的后腰都酥了,偏偏她有意面无表情:“我吃什么醋?”
段则煜滚烫的身躯贴在纪棠明胸前,连带着浴池温度仿佛陡然高了不少。
他的发丝染上了水汽,面上红晕飞雾,敞开的寝衣松松挂在腰间随水波飘摇,纪棠明别开视线,身上不自觉起了一层薄汗。
他又换上了那一贯的委屈巴巴口吻:“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何常常去花楼?外人说我生性放荡也没关系吗?”
纪棠明心虚的不敢与他对视,视线只能放在他漂亮的连肩锁骨上,几缕湿湿的青丝耷拉在上面,水滴缩在锁骨窝,透着暧昧的薄红,更显诱人。
她努力镇定心神不被眼前人蛊惑:“我相信殿下不会如此。”
段则煜不满意这个回答,依旧不依不饶:“从哪里看出来的?”
纪棠明思绪飘回了江州别苑那日清晨,他动作分明青涩,也是缠绵了一晌午才找到些门路。自然,后半程让她叫苦不迭,腰身酸痛了整整三日。
纪棠明想起那日画面,耳根子红得要滴血。但她哪敢直言?
段则煜似乎自己问完也回想起来了,气息不稳,足足沉默了好半晌。
他放在纪棠明腰上的手忽然往下一滑,摸到了什么柔软的物什,吓得纪棠明往后躲了老远,缩在了浴池角落。
她义正言辞:“殿下,今夜说正事。”
纪棠明皮肤本就细嫩雪白,浴池温度一高,又经方才挑逗,白里透着红,叫人忍不住想舔砥一番。段则煜眼尾红红地看了她许久,才好似忍耐着什么,硬生生别开了视线。
也是,阿明今日受了惊吓,是需要好好休息。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花楼表面上是只跟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做生意,实则是一个情报站,皇兄一手操办的。”
纪棠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口中的皇兄是谁,应当就是赵皇后所出大皇子,段则承。
说起来,来宫中这么久,她还从未拜会过他,二皇子也未曾提过。
“我能得知香云楼那些情报,也是多亏了花楼的探子。那日与梁永见面,便将他约在了花楼,不过看起来他并不知道花楼是做什么的。”
说完,段则煜特意观察了下纪棠明的表情,见她若有所思,嘴角轻轻扬了扬。
“梁连成虽然只是个走狗,但我有意将此事瞒了下来,因此香云楼此事并没有将他列为追捕逃犯。”
纪棠明明白了,“殿下是想借梁永为突破口,找出其他证据?”
“不错。”
今夜收获不小,纪棠明谋算着往后该如何行事,沐浴回房后也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晨起,一家人热热闹闹用了一顿丰盛的早膳,纪棠明想近日与阿爹阿娘们同住,便随段则煜一道回了宫,好收拾东西暂时搬出来。
回了揽月堂,纪棠明才听折春说,这几日小风给她捎来不少信,她都收好了。
纪棠明一猜便知,定是梁永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