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就得查查是何人换了父皇寝宫的熏香。”
“不必查了。”段则煜从方才起脸色一直不大好看,他道:“是皇后。”
连段则煜也觉得如此,看来纪棠明的推测没有错。
“回宫再说。”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以防隔墙有耳,便暂时在福宁殿分开了。段则煜回了崇仁宫,纪棠明便带着阿离先去太医署找了刘院判。
刘院判向来不收弟子,一心钻研医术,问了阿离几个医术上的问题后,老头子却眼睛一亮,立即答应了收下阿离做弟子。
三个人都很高兴,尤其是阿离,一副恨不得在太医署住下的模样。
拜师礼仓促,纪棠明观礼作见证后,便赶在宫禁前将阿离送出了宫,而自己坐轿子回了崇仁宫。
她没看见的是,阿离出了宫,小腿一拐进了绣庄,却换了身装束重新回了宫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回到崇仁宫,段则煜见纪棠明只身一人,挑眉道:“送她出宫了?”
“嗯。”看见段则煜面上隐隐的笑意,纪棠明有些奇怪,还没等她问出口,便被段则煜打岔说起了另一件事。
“阿明的荷包绣得如何了?”
他不提纪棠明倒忘了,自己早已绣好多日了,一时忘了送出去,想不到他竟一直惦念着。
纪棠明从檀盒中取出一枚月白淡蓝纹的荷包和一方素白的帕子,绣工精致,荷包正面绣着个海棠花的纹样,缀浅色流苏,以青色润玉穿就。而那帕子,和段则煜之前被染了血的那方别无二致。
段则煜将帕子贴身放着,而荷包则索性配在了腰间,他笑意吟吟地看着纪棠明。
“先前看那礼部尚书白大人时常将夫人绣的荷包带在身边,很是艳羡,如今我也有了,可不得好好叫旁人看看?”
没想到段则煜会如此招摇,纪棠明有些不自在,抿唇道:“我绣技不精,恐遭旁的夫人笑话。”
“谁敢笑话我的皇子妃?整个大启,没人比你更尊贵。哦,皇后勉强算一个吧,如果你想,这皇后的位子我也可以给你当当。”
段则煜凑近她,笑容愈深。
纪棠明心底有些羞,别开了头,只道:“争储血雨腥风,殿下无恙便好,旁的不要紧。”
“好好好,都依阿明的。”
……
谁知第二日处理江州案和大理寺失火案时,段则煜还真把荷包拿出来显摆了。
江州案本就是段则煜负责,后续惩治一干官员入狱和追查赃款皆需他过目,而大理寺失火案是他前日向皇后娘娘求来的。
一连出了两件震惊朝野的大案还都是由二皇子负责,这几日几位重臣都围着段则煜转。
书房内,四位大臣坐在段则煜对侧,分别是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吏部尚书、左都御史,可谓是大启的半壁江山都在这儿了。案几上堆了十几道卷宗,而最显眼的地方,摆了一个月白浅蓝纹的荷包,时不时被段则煜拿在掌心摩挲一下。
刑部尚书笑道:“殿下与皇子妃感情甚好,陛下见了也会欣慰的。”
此话一出,殿内都安静了不少,说起陛下龙体,各大臣都是痛心疾首,惆怅不堪。
果然,左都御史闻言冷哼了一声:“陛下龙体抱恙,陈大人莫要再说此话惹二殿下伤怀了。”
“顾大人说得是,老臣失言,还请殿下莫怪罪。”
段则煜看了一眼他们假惺惺的脸,轻笑了一声:“各位大人都是为父皇担忧,何来怪罪一说。”
自段则煜揽下这两桩大案,朝臣对他的态度改观不少,大抵是琢磨出燕皇后有意培养他,下朝后前来攀交的人排起了长队,尤其是顾、陈两个老头子,每日尽想着拍些马屁。
段则煜一向不耐烦跟这些古板的老头说话,但想到段骁气歪了脸的模样,他心情莫名不错。
“香云楼失踪的罗衣姑娘还没踪迹?大理寺失火死伤十几人,竟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养着这些废物吃官粮,你们不如一并还乡了。”
这话虽然看似是在骂底下的人办事不力,但实际上连带着他们几个一并指着鼻子骂了,四个人互相望望,一时为难。
“老臣已着属下去查了,若有进展定当报于殿下,还望殿下再等等。”
“等?再等恐怕关致中那个老狐狸早就摸干净了,还想让我等到何时。”
段则煜口气平淡,却不禁叫他们有些胆颤。
毕竟此事与关大人有何关系,他们闻所未闻,左都御史顾大人罕见的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