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纪棠明一点瞌睡也没了,想到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模样,她不安分地挪了两下,想去拉寝被,却被段则煜一把捞到了怀里。
“不许盖。”他的声音也带着笑意。
段则煜衣冠整齐,还穿着朝服,看起来是刚下朝过来的,此刻却在她的床榻上搂着她,看她睡觉。
纪棠明被看的双颊通红,只能去蒙他的眼睛。段则煜委屈道:“昨日整整一夜没见到阿明,如今还不叫我看。”
每回段则煜都能找到托辞,叫纪棠明束手无策。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又很容易羞,段则煜似乎对此乐此不疲。
“……还未梳洗。”
段则煜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移下去攥在手心摩挲,脸上笑意不减:
“就喜欢看爱妃此时的样子,比你平日里描眉点妆后还好看。”
他这话丝毫不假。纪棠明肌肤细腻,宛如冬日里最干净的一捧新雪,青丝乌黑柔软的垂在肩上,一双眸子里盛着汪湖水,能叫人甘愿溺进去。
怎么看都看不够。
段则煜忍不住抬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是软乎的手感。
他笑意更甚:不错,比他刚接回阿明时圆润了许多,看来他将阿明养的不错。
纪棠明不知他在心里在想这些,回味着他方才的话,心里暖融融的,唇角不禁弯了弯。
“今日上朝,被那帮老头子吵的头疼。他们见父皇龙体没有好转的迹象,都逼着燕皇后立储,我看他们索性拥护她为皇帝算了。”
纪棠明忍俊不禁,瞧着段则煜偶尔在她面前展露孩子气的模样,对他是阿雪一事有了实感。毕竟在她记忆里,人人道他残暴的少年,在她眼里本就跟猫儿一样乖巧。
她忽的想起一个关键的事,道:“殿下,你是何年出生的?”
段则煜侧了侧头,狡黠一笑:“比你长两岁吧。”
纪棠明有些意外,想起之前在北境,她不知段则煜年岁,看着他瘦小的身躯,她一直要他叫自己姐姐,如今算来他竟比她年长?
看着纪棠明面上的难言之色,段则煜亲了她脸颊一口,得意道:“如果你想,我继续这么叫也不是不行。”
纪棠明立马否定:“这成何体统。”
段则煜笑着搂她更紧了,恨不得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一般,二人温存了一会儿,纪棠明把姨母要她盯着他动向的事说了。
谁知段则煜听了倒是挑了挑眉:“这还真是把把柄自己送上来门来了。这么蠢,也难为关致中能做到尚书的位子。”
“姨夫平日瞧着淡泊,和姨母一样都不是心思纯善的人,殿下莫要掉以轻心。”
段则煜点了点头,又叮嘱她:“遇到难缠的事写信与我,我来解决。刘院判叫你平日少忧思,忘了?若你有天连自己也忘了是谁,可如何是好。”
他话语不乏调笑之意,纪棠明听了,忍不住问他:“若当真又忘了你呢?”
纪棠明只不过说到此处随口一问,段则煜却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道:“若你当真又忘了我,那我就再上门提亲一次,重新与你相识。若我皇子的身份护不住你,护不住纪家,我就当太子,当皇帝,直到你心甘情愿嫁我。”
段则煜不似平常戏谑的口气,分外认真地盯着纪棠明的眸子:“阿明,我心昭昭,剖出来给你看都使得。”
难得见段则煜如此坦率真挚,又是这般使人羞怯的话,纪棠明耳根子有些热,不敢去看他。
但她点了点头:“殿下,我信你。”
段则煜眸中也染上了一丝笑意,指尖绕着她的发丝:“后日我便要启程去北境了。”
纪棠明心绪复杂的等了半晌,没等到下文,抬眸不解地望着他,总觉得他话仿佛还没说完。
清晨的暖阳洒进床幔,给段则煜发丝渡上了一层光,照的他俊朗的面庞柔和不少,他眉眼弯弯,薄唇微启:“你那书中的招式,我们这几日都试一试可好?”
纪棠明心脏猛地跳了几下,耳畔被惊得好半晌都听不见什么声音,她视线忽的越过段则煜,看到了昨夜那本不甚被她弄到地上,大大敞开的书册。
若她没记错,那是当初教导房事的嬷嬷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