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我，顾好你自己。”祁韵沧没有转头，她用拇指粗略抹了把脖颈——那里被划出一条血线，只差分毫，割开的就是动脉。

“无论寻夜说什么，给我盯死她。”

扔下这句话，祁韵沧改变战术，右手的匕首如杂耍般在虎口旋过一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倒刺向那人。

因为交手时太瞻前顾后，裴北先前找回来的丁点优势完全消散。

寻夜的攻势一波强过一波，很快将她逼到了落地窗边。

“嗤啦”一声，窗帘被兵刃撕开一个大口，暗色的天光照入室内。

裴北死死格挡寻夜的军刀，不让她再往前靠近，脊背贴着的玻璃震荡着发出哀鸣。

借着站位优势，寻夜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往刀柄：“再不激活血纹，你就没机会了。”

夕阳映照在一双了无生气的瞳孔中，无数人影正悄然吞没它的轮廓。

乔诗落用沾满鲜血的指尖阖上那对眼睛，她没能从死神手里救回自己的部下。

“老大！尸群接近，我们没法转移！”

队伍形成了一个防御圈，不仅要击退枯爪士兵，还得防范近在咫尺的尸群，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乔诗落拧开水壶，毫不犹豫泼往部下的遗体，一股刺鼻的气味顿时弥漫。

她摸出根火柴，以指甲划燃：“往里进！”

“老大，那是雷区！”

乔诗落冷冷看着燃烧起来的火焰，语气不容置喙：“总比困死在这好。”

正此时，一只变异体从尸群中跃出，直直冲向队伍所在方向。

乔诗落望着那只变异体，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速度系变异体！

“什么声音？”看守研究员的老李部下感觉不对，桌上的瓶瓶罐罐全在摇晃，仿佛脚底有闷雷在滚动。

研究员操作器械的手稳当无比，声音却在发抖：“是自毁程序，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几分钟后，地下会被全部淹没！”

立马有人联系地面：“向涵，能听到吗？”

“我试过，地面联系不到她。”老李极具特色的嗓音插入频道，“发生什么事了。”

“枯爪那帮狗玩意启动了自毁程序，打算把底下全淹了！”

老李没有马上回答，听着像是在赶路，过上几秒才说：“坚持一会，实在不行就销毁样本，撤退到地面。”

“好，”部下应道，随即用枪顶着研究员，喝令道，“快点！”

研究员哭丧着脸，表情绝望：“我也想啊，这东西快不得，一个没注意就——”

“水漫上来了！”门口放风的人大喊。

走廊尽头，一张不断蔓延的银色巨网在地面铺开，朝实验室缓缓探来。

“再等两分钟！”

裴北看着寻夜那张狞笑的脸，眼底闪过疯狂之色。既然力量拼不过，那就比谁更不要命。

她突然间卸了所有力道，任由寻夜的刀锋割开自己肩膀。在寻夜因为惯性前冲的瞬间，裴北悍然发力，扭身将寻夜掼向落地窗，双方的位置瞬间调换。

“玻璃没那么容易碎。”寻夜瞄着那把沾血的军刀，干脆靠在了玻璃上，“三楼，我也死不了。”

裴北绷紧肌肉，勉力将军刀抵向寻夜，肩膀处的伤口不断渗着血：“你为什么长得和之前不一样。”

她这问题问得寻夜怔了一瞬，手上抵挡的力道都消散不少。

须臾，寻夜嘴角微挑，讥笑道：“事到如今还有空关心别的事，你脑子果然有问题。”

裴北执意追寻答案，压根不管她尖刻的语气：“是你的能力，对么？”

“话多。”寻夜以抬膝狠狠顶击，把裴北逼走。

只见裴北稳住身形，未再执着于近身战，反倒迅速抽枪，不经瞄准，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枪没有章法的盲射。

看到气浪在如此近的距离擦着自己过去，寻夜立刻转头，防弹玻璃上赫然映着几个弹痕。

寻夜刚转回视线，却见，不知何时，裴北的双瞳燃起了猩红。

“你......！”

转瞬间，裴北已经掠向寻夜，以凌厉之势带着她重重撞向被打出裂痕的防弹玻璃！

“轰”地一声，防弹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指挥室，甚至盖过了走廊的警报，无数细碎的玻璃在半空炸开一场晶莹雨幕。

狂风从缺口猛然灌入室内，祁韵沧的心跳停了半拍，她只来得及看见裴北揽着寻夜坠落下去的决绝背影。

“小北！！！”

在祁韵沧看不见的地方，两人急速跌向地面，裴北恶狠狠揪着寻夜衣领，脸上是寻夜从没见过的凶悍，眼中流露着恣意的贪婪暴戾。

“你敢说我脑袋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