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女子甘愿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府邸过一辈子的啊!”谢惊尘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若愿和她重头来过,就带着她一起到靖城,就算记不起来也不要紧的,重新认识也好。”
“不行!”顾云骁斩钉截铁地拒绝,“靖城那是什么地方,她不像我娘是个女将军,她一个弱女子,到那种地方去,平白跟着我受
罪!”
谢惊尘恍然大悟:“说到底你就算记不起过往,但还是心里有她,担心她跟你受苦啊!可你为何不让她知道?”
顾云骁心下突然烦躁:“知道什么,没什么好说,就且让她在将军府待些时日,正好祖父也要人看顾,这样才是最好。”
说罢顾云骁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有人追赶。
谢惊尘站在原地,无奈地摇头:就看这镇北大将军的嘴能硬到何时,清婉若真的死心离开,有他后悔的时候。
……
出兵北境事宜已定,按说朝堂上理应平静些时日,可不过才七八日,又出了件大事。
这日清晨,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龙椅之上,萧煜面容沉静,听着各部官员依次奏报,朝序规整,一派寻常。
待众臣奏事完毕,殿中稍静,吏部尚书周大人跨步出列,手中紧握着一卷封缄整齐的厚重卷宗,抬手躬身: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萧煜一挥手:“准。”
“臣要弹劾当朝太傅祁振宗,位居文臣之首,掌天下士林声望,却罔顾君恩,多年来暗中勾结吏部考核司一众官员,结党营私,
贪墨受贿!”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瞬间被打破,百官心头一震,纷纷抬眸侧目。
周大人细数罪状:“祁振宗不思辅君教化,反而遍植党羽,借帝师身份、多年声望,笼络朝野文臣、国子监学子、各地门生故
吏,形成派系。”
“更是借考评、调任推举之权暗收贿赂,鬻官取财。数年之间,收受银钱数以万千计,又用来拉拢士林,败坏朝堂风气。”
“身为当朝太傅,罔顾礼义廉耻,道德伦常,宠妾灭妻、苛待亲生女儿,私德有亏。”
“如此桩桩件件,愧对陛下和黎民百姓,罪无可恕!现有完整账目、人证证词、往来凭据为证,桩桩确凿,恳请陛下明察!”
整座金銮殿瞬间哗然,祁振宗虽无朝政建树,但也曾是当朝帝师,平日儒雅端方,此番骤然被揭出如此重大的贪腐结党重罪,无
异于平地惊雷,震得满朝文武神色剧变。
祁振宗身形猛地一僵,面上掠过一丝慌乱,转瞬便作出一副受辱蒙冤的悲愤姿态,厉声辩驳。
“周尚书,你这是污蔑!”祁振宗声线沉厉,带着老牌重臣的威压,“老夫辅佐今上,一生清清白白、光明磊落,深耕士林、督导
吏治,从未有过半分徇私贪墨之举!”
“老夫身居太傅,从不插手吏部实务,何来结党卖官、贪墨敛财之说?不知你是受人唆使,还是蓄意构陷,简直居心叵测!”
“望圣上明鉴!”
他言辞凌厉、气势逼人,一副清清白白、惨遭构陷的模样,殿内隐隐响起几声附和低语。
正在此时,谢惊尘一袭官袍,踏出文官队列,拱手躬身,语声平静却极具分量:“陛下,臣近日查办边境通敌案时,也曾梳理兵
部官员旧档,亦发现可疑之处。”
“数年来,多名无绩无功、考核劣等的官员,破格升迁、身居要位;而不少清正实干、考评优异的清流臣子,却不得擢升。”
“前后名录错乱、升迁缘由含糊,绝非常规疏漏,而这些升迁之人里,过八成都是祁太傅举荐。”
谢惊尘抬手呈上一叠整理整齐的文书:“此为近五年我兵部升迁异动台账,疑点尽数标注,也陈请陛下过目。”
祁振宗面色一沉,未曾想过谢惊尘会突然带着证据也来指证,正待开口狡辩,那边的顾云骁也迈步出列,来到大殿中央。
他身姿挺拔如松,不卑不亢,目光冷冽扫了眼祁振宗,对着萧煜躬身行礼:“陛下,祁太傅之嫡女是微臣明媒正娶的夫人。”
“正是因为与祁太傅是翁婿姻亲,才知晓一些祁太傅不可告人的秘密。”
“祁太傅毒害发妻、纵容妾室行凶,如今妾室王氏已认罪伏法,但祁太傅却将罪责推脱得一干二净,臣以为这算不得半点光明磊
落!”
“更何况,微臣也曾住在祁府期间,亲眼见过那些吏部官吏出入祁太傅府邸,这由不得祁太傅否认。”
“你这个莽夫!”祁振宗破口大骂,“简直一派胡言!祁清婉都已与我祁家断亲,你又何时住过我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