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怕你身陷险境,我却无能为力,怕战火无情,让你我天人永隔,我怕从此我谢惊尘,再也等不回一个平安归来的你!”
这番直白滚烫的话,震得苏芷心神巨震,僵立原地。
她怔怔看着眼前素来沉稳克制、心怀家国的男子,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乱、心疼与浓烈的情意,心头像堵了棉花一样,又酸又
涩。
她默了许久,久到谢惊尘都要失去信心,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苏芷略带水意的温柔声音:
“谢…惊尘,谢谢你。”
“我知晓你的心意,也知晓你真心担忧我,我很感动。”她轻轻颔首,认真看向他,
“可你我之间的儿女情长,终究抵不过家国大义。想到镇北军数万将士死守靖城,无援无医,我每每想起便寝食难安。”
“我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地留在上京,不在乎那些门第规矩,与你相伴相守,哪怕是再多困难阻碍我也要试一试。”
“可我若真为了活命,为了一己私情,弃那些我熟悉的镇北军将士于不顾,弃顾大哥于不顾,那我也配不上你的喜欢!”
“所以靖城,我一定要去。”
谢惊尘定定望着她执拗坦荡的眉眼,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高兴的是这么多日子来,苏芷终于回应了他的感情。可难过的是,她还是要去靖城,去实现她救死扶伤,支援镇北军的愿望。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坚定无比:“好!你若执意要去靖城,那我便也即刻入宫,请旨奔赴北境战场。”
“你去随军救人,我便也披上战甲守卫疆土。你若以身赴险,我便护你周全。”
“从此烽烟同往、生死相随,你在边关一日,我便守你一日,绝不留你一人深陷绝境、孤身涉险!”
苏芷望着谢惊尘眼里的孤注一掷,心头又觉温暖,又是着急,连忙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你不能去!”
谢惊尘身子一僵,垂眸看向她攥着自己衣袖的纤细指尖,耳尖微微泛了红,却只低声道:“你不必劝我,我说过,你去哪,我去
哪。”
“我知你想护我,”苏芷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无奈,说得着急,却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你方才也说,如今上京朝堂风云诡谲,暗流汹涌。皇上不肯给镇北军拨粮草补给,一众朝臣更是多求自保,只是观望,太子一
人在上京独木难支。”
“你是兵部侍郎,是镇国公府世子,有权有势,不论于公于私,都是能替镇北军、替顾将军在上京奔走周旋的人。”
她语气愈发恳切,连语速都慢了下来:
“惊尘,现下看来,皇上本就对顾将军心存芥蒂,若你再离开上京,那将无人协助太子,无人替镇北军筹谋。”
“届时若流言蜚语漫天、构陷污蔑丛生,顾大哥和边关将士不仅要直面北狄的铁骑,还要承受朝堂的猜忌苛责,处境只会雪上加
霜、难上加难!”
“你身负朝堂重任,心怀家国,你留在上京,远比陪我奔赴北境,护我周全更有用、更重要。”
谢惊尘凝视着她,眉眼还凝着化不开的心疼:“可我留在此处,便要眼睁睁看着你孤身前往靖城,我做不到!”
在他心中,家国大义自是重要,可眼前之人,更是他此生唯一心尖牵挂,失去她的念头在脑海里只是一瞬,他便难受的无以复
加。
于是任凭苏芷百般劝说,他依旧不肯松口。
就在这拉扯之间,苏芷心头微动。
她望着眼前男人眼底滚烫的情意与执拗,知晓他温润外表下有着坚毅的内心,一旦认定便绝不回头。
纠结又纠结,她忽然踮起脚尖,红着脸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微凉的唇。
谢惊尘浑身狠狠一颤,天地仿佛在此刻都已不存在,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姑娘。
他一手揽过她的腰肢,紧紧将她箍在自己怀里,另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吻,男人所有的思慕和爱意悉数倾泻,在她口中肆意掠夺,仿佛没有明天般的抵死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气息都已经不稳,谢惊尘才放开了她。
苏芷缓缓退开半步,脸颊红红的,眉眼羞涩温柔,却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轻声认真许诺:“谢惊尘,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
好护住自己,平安从靖城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