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骁对旁人的误解和非议从不在意,可唯独祁清婉这句话背后暗含的误解,让他无奈又觉得心里软软的。
不管她是不是暗自吃醋介怀,总归是肯与他回信了,那就比不理他要好多了。而且这短短一句话,还怪可爱的。
他抬手执笔,墨落纸间,心中轻快不少,偏要存心逗一逗她。
【她容不容得,与我何干?我顾云骁明媒正娶的妻,从来就只有一人。莫说只是三五日寄一封信,就是日日寄信给夫人也是名正
言顺。】
【倒是夫人,时隔一月,终肯回我一信,却只有这一句醋意满满的话,看来还是心中有我。】
寥寥数语毕,顾云骁轻笑一下,仿佛能看到她读到信时气呼呼的模样。
写完封缄,他即刻命人送往上京,静待她再次回信。他几乎可以肯定,祁清婉定会回信辩驳几句。
千里之外的上京,也落了雪,窗棂积着薄薄一层白霜。
祁清婉捏着那封回信,指尖死死攥着信纸边角,整张脸颊都染着浅浅的绯色,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他竟看穿了她的别扭和介怀,羞恼之意瞬间席卷心头,扰得她心绪大乱。
于是没过几日,顾云骁便等来了回信。
信笺展开,这一次的字数可是多了不少,素白宣纸上,清瘦的字迹落得都不复往日从容:
【将军言语荒唐,着实无状。】
【你我和离在即,我又何来醋意?不过是见你寄信频繁,恐你身侧佳人忧心多虑,徒增你烦恼。我不过是为大局着想,不愿见你
因私弊误公事。】
【往后边关军务繁重,战事凶险,你当潜心治军、稳固防线,切莫再与我频繁书信往来,我在上京诸事安稳,无需将军时时挂
怀。】
顾云骁读完,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这是他自出征以来,少有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
祁清婉原以为用不了几日顾云骁的家书就又会寄来,可这一次足足过了半月,都不见边关有信来。
看来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事。
她习惯的那一封封家书,一句句细碎的惦念,竟戛然而止,她心底渐渐开始莫名的不安。
就这样又过了近一个月,祁清婉越发心绪纷乱又无可奈何,突然这一日上京坊间竟传开了来自边关靖城的消息。
“镇北军逆势制敌!大破北狄大军!”
“顾将军威武!镇北军威武!”
街头巷尾、市井茶楼、世家府邸、朝堂内外,人人奔走相告,笑语声声,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与沉郁。
祁清婉听闻消息,也走上街头,接连打听,才拼凑出了一些眉目。
原来,近月以来,北狄气焰十分嚣张、步步紧逼,数次主动挑衅。
而镇北军连日不见任何动作,只固守靖城,沉着隐忍。
北狄大军见状,更加肆无忌惮,接连向靖城防线发起猛攻,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战果。
趁着北狄久攻不下,日渐急躁,露出致命破绽之际,顾云骁亲率精锐铁骑连夜奔袭,三路兵马协同作战、突袭敌营。
一战击溃北狄主力先锋大军,斩杀敌将、缴获了许多军械粮草,更重要的是,收复了此前失守的三座边境村落要地。
此一战,是顾云骁出征六个月来的首次大捷,却彻底扭转了北境战局。
曾经节节败退的绝境,彻底破除。北狄大军锐气尽失、仓皇后撤,不敢再贸然进犯,靖城解了围,防线再度稳固下来。
捷报传来,百姓都在议论这位用兵如神、护国爱民的顾将军。连朝堂上曾经质疑顾云骁将帅无能,通敌叛国、居心叵测的官员,
也都噤了声,无人再敢妄议半句,人人争相称颂主帅功绩、镇北军忠勇。
……
捷报传遍上京的第二日,两封来自靖城的私信,便同时送抵将军府,稳稳落在祁清婉手中。
一封薄的,是顾云骁的亲笔家书。
一封厚的,是苏芷的。
祁清婉先拆开了苏芷那封厚厚的书件。
苏芷的字迹温柔清丽,写了厚厚的好几页纸,带着好奇,祁清婉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清婉亲启:
【想来捷报已从边关入京,你定然也已知晓边关大胜、战局逆转之事。我如今身在军营,诸事安稳,将士救治事宜也顺遂,无需
挂念。】